第67章 五月飞雪（2/2）

那是突如其来的，毫无预兆——从远方忽然飘来一阵冰雾，凝结成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不过半日功夫，朱墙便覆了厚白，青石板落得结霜。往来行人惊异不已，望着落雪的那片区域议论纷纷。

“怎么突然下雪了？”

“五月飞雪，是天启！”

“天象有异，是天降罪啊！”

几位老儒生颤抖地指着空中飞雪，神色惊恐。

而这场异雪，起于李府门前。

“老爷，下雪了！老天也可怜咱们小姐啊！”

李府门口的老管家踉踉跄跄地跑进去。不多时，李纲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他僵立在府前空地上，披头散发，一身素衣被风雪打透，鬓边须发瞬间染白。

风雪割面如刀，李纲却浑然不觉。他脊背挺得笔直，却一寸寸失了力气，浑身气血翻涌，喉间腥甜骤然上涌。

隐在人群中的柳昭垂眸而立，眼底复杂难言。

假亦做真，真亦作假。

李纲昂起头，凄厉大吼：

“婉儿——！”

鲜血洒在漫天飞雪中，殷红刺目，沸沸扬扬落下，惊得旁人神色错愕，面色动容。

他踉跄半步，单膝跪地，似哭非哭，声线嘶哑破碎，字字泣血：

“是报应……都是报应……”

“当年北府八地，我守不住……守不住啊……”

“是我无能，护不住疆土，护不住万民……如今连自家女儿，都护不住了……”

“天道轮回，天罚昭彰……这场飞雪，原是老天罚我……罚我当年失土之罪……”

他说的是真心，悔的是真心。

当年他永失北府八地，如今永失爱女。

自己这一生，碌碌无为，什么也留不住。

“老爷，不要说了，不要再说……”老管家哽咽上前，抱住他欲将其拖走。

可李纲却好似罪人一般跪在门前，一动不动。面色之哀凉，言辞之悔恨，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人群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消失。

这场异雪，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百姓交头接耳，人心惶惶。

五王爷府。

听到消息的柳芯失手打翻了一个茶盏。

“你说什么？！”

白皙的手瞬间被烫红。红叶小心翼翼地觑着她惊惶的神色，连忙拿出手帕去擦拭。

“许是手底下人夸张了些……”

柳芯任由她擦拭着自己被烫得发红的手，神色变幻。

另一只手却不自觉地抚上心口的金玉佛像。她闭了闭眼，既是宽慰，也是告解。

“红叶，你说……这雪是真的吗？”她幽幽问道。

红叶头皮发紧，顿了顿才道：“奴婢不知。奴婢只知道，即使是真的，也与王府、与王妃无关。”

“是李婉儿不知廉耻，与王爷私通，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她破坏王妃的幸福，就该受到惩罚。”

柳芯面色稍缓，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示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