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审讯（一）（2/2）

“罪孽昭彰之时，便是佛光渡罪之日。”

场中骤然一静。一阵风刮进窗，烧尽的纸灰顺着风吹入，带来沉重的凉意。

脖颈间陡然一凉。罗二夫人双目怔愣，似是想起什么，缩了缩脖子，捏紧手帕，眼神躲闪道：“神神叨叨的……”

罗舱立于母亲身后，鼻尖萦绕着母亲身上常年伴随的檀香，垂下了眼帘。

柳昭将各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若有所思。

审讯结束后，罗舱念着要去祭拜罗松，先行来到灵堂。

厅内的铜盆烧得正旺。火舌卷起书页，烧成的灰烬顺着穿堂风卷满整个前院。

“哥哥，你在做什么？”柳小暖站在罗舱身后，指着那堆书。

一侧的小厮愣了一下，答道：“这些是松少爷的书。”

“为什么要烧他的书？”

柳小暖眨巴着圆眼，稚声稚气地问：“哥哥你不是很想他吗？东西烧掉了就没了。”

罗舱手一顿，愣住了。他垂眸想了想，开口道：“这些都是他生前喜爱的诗词书画。正是因为想他，所以要把他的喜爱之物烧给他。”

“这样啊……”柳小暖歪着头，扯了扯身边的庐阳，“中原都这样吗？”

庐阳不假思索道：“不全是。要看留下的东西值不值钱。”

小厮有些惊讶地看向这位爷——悬镜司的人说话都这么直接深刻吗？

柳小暖认可地点点头：“也对。怪不得都烧纸，就没见过烧金银珠宝的。”

一侧装死的罗二夫人脸颊抽了抽——这些东西活着的人都不够用，谁舍得拿去烧。

罗舱默默地烧了两本，看着盆中焰火将纸张吞噬，又道：“松哥儿自小便爱诗词歌赋，先生也说他作词极好。有时兴致来了，便拉着几位同窗比诗斗赋，其文采斐然精妙，大家都比不过他……”

“他常惋惜自己应试不够出众，盼着我们之中能有人考取功名，为罗家争光。可他现在去了，独留我一人……”

罗柏冷哼一声，嘀咕：“罗家就你们两个有出息似的……”

一声长叹。罗舱神色怅然，抱起手边一摞书，一本本扔进火盆。

听他这般说，勾起了谢小冷的兴趣。他弯腰拿起书堆最上面的一本——薄薄的，大约是手札。

翻开书页，他凝神品读。柳小暖也探头挤过来，扫了一眼。

不知所云。

“……真有那么好吗？”她问。

谢小冷答道：“并未看出特别。大多是描绘四季景色的诗词。”

罗舱见他如夫子查阅作业般肃穆，唇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松哥善写情，而非景，只是借景抒情罢了。”

他好似要证明罗松的才华，又道：“你看的大概是松哥儿的随笔手札。这样的本子他总带在身边，兴致来了便作两句诗，隔阵子便写满一本。这不知是他何时写的了，兴许是几年前……”

柳小暖又拿起一本。她随手翻了几页，抖落出一张纸。

“画得挺好看……”

她摊开纸。纸上寥寥几笔勾勒，跃然浮现一女子的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