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闯总坛禁地（2/2）

这是陷阱。沈墨白断然道，他故意把地图送到我们面前，引我们去闯他的闭关室，然后按一个擅闯总坛禁地的罪名当场拿下。

陆不凡摇头：地图是真的。帛面上的墨色沁入了纤维底层，至少是数十年前的旧物。他现在拿出来的不是假图，而是从先代旧物中取出的真图。他赌的是我们不敢赌——赌我们会怀疑这是陷阱而放弃，从而错过密室中可能存在的真相。

陈辛把帛图卷起来塞进怀里：那就赌一把。我跟你去。陆星留在石楼守着卫旗主和四个证人。

陆星张嘴想反驳，但对上兄长的目光之后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闷闷地走到陆不凡面前，伸手按了一下兄长的手背：哥，你要是天黑之前没回来，我就带人去总坛正门敲门。

陆不凡揉了揉他的头发：天黑之前肯定回来。

当天午后，陆不凡和陈辛从总坛北面的祭星台重新潜入，这次走的是地面上层的废弃回廊。回廊连接着总坛后殿的东翼，供奉长老的闭关室就在回廊尽头的转角处。两人贴着墙根摸到门前时，发现门虚掩着，门缝中透出暗淡的烛光。

陈辛侧耳听了片刻，里面没有呼吸声。他推开门——室内陈设极简，一张木榻、一方书案、一架烛台。书案上摊着一本摊开的旧札，墨迹已干，显然是故意留下的。札上只写了一句话：

密室入口在榻下暗格。你既已来，便知真相。我不拦你。

陆不凡推开木榻，底下果然露出一块活板，掀开后是一道向下的石阶。他看了陈辛一眼，陈辛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拾级而下。石阶尽头是一间斗室，四壁嵌满旧书架，架上排列着数十卷帛书和竹简。斗室中央的石台上放着唯一一件物品——一枚巴掌大的铜镜，镜面被擦得极亮，镜背刻着一幅完整的暗星图谱，暗星之下列着七星的位置，其中双子命星对应的摇光星位被画了一道叉。

陆不凡拿起铜镜翻过来看，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朦朦的光晕，像是被触摸激活了什么。光晕中浮现出一段流动的影像——模糊的人影、翻动的旧袍、港口冲天的大火、两个被分别抱走的婴孩。影像最后定格在一个清晰的画面上：穿着旧袍的人站在火光中，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低头对身边的另一个人说了句话，那人抬起脸来，鬓角一道极深的旧疤与陆砚嘴角的一模一样。

那是三十年前的陆砚。而抱着婴儿的旧袍人虽然面目模糊，但袖口那颗暗星的位置——在右袖内侧，翻面之后反到了左袖外侧。翻面穿着旧袍的人，此刻正坐在三十年后总坛后殿的闭关室中，等他们走出这间密室。

他把地图和真相一起摆在这里。陆不凡把铜镜收入怀中，转身向石阶上走去，他是想让我们看完真相之后自己去找他。

陈辛跟上他，声音压低：找他干什么？

陆不凡踏上最后一级石阶，推开密室活板，重新站在那间烛光明灭的闭关室中。木榻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两鬓斑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正坐在榻边静静地望着他们。他的左袖翻卷上来，内侧露出一道暗星的刺绣痕迹，与铜镜中看到的别无二致。

老者开口，声音平静如水：看完了？那走吧。会审还有十四天，你们回去准备。我在这里等你们十四天后的裁决。

陆不凡没有动：为什么现在才让我们知道这些？

老者慢慢站起身来，灰袍的下摆扫过地面，他的腿似乎有些跛。他走到烛台前拨了拨灯芯，侧脸在火光中显出深刻的轮廓：因为我等了三十年，才等到一个不怕死敢走进这间密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