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监星囚物(1/1)
三人退出通道回到地厅时,闸门仍然敞开着。陆不凡将铁圆盘从锁盘上取下来收好,闸门却没有合拢——星力锁在激活后保持了开启状态,并没有自动复位。陈辛检查了一下锁盘边缘的卡扣,发现有一处细小的机械结构在激活时被磨损了,导致闭锁机制失效。
得修好才行。陈辛蹲在锁盘前琢磨了一会儿,不然以后谁都能推开这扇门进来。好在磨损不大,我回矿区铁铺找点合适的金属片重新做一个卡扣。
陆不凡把地厅四壁和三条坍塌通道又仔细看了一圈。坍塌的通道入口处堆满了碎石和矿渣,但碎石下方隐约露出与主通道相同的银灰色纹路——说明这三条路并非天然崩塌,而是被人为封堵的。封堵者用了大量碎石混合一种黏合性极强的东西填塞入口,手法利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封路的物料。
天枢、天璇、天权的三条连接通道全部封死了。陆不凡蹲在最近的一处封堵口前,伸手抠了一点碎石间的灰白色黏合物放在鼻端嗅了一下,气味微腥,带着星髓粉末特有的矿质感,用星髓黏土混碎石做的封堵。这种东西干了之后比岩石还硬,开凿成本极高。封路的人不想让人从这三条通道去到对应的星体。
沈墨白站在天权方向的封堵口前,用折扇柄敲了敲表面,回声沉闷密实:但这三条路被封堵的时间不一样。天枢这边的封堵物表面风化得厉害,至少封了几十年;天璇的稍新一些;天权这条……他用指甲刮了一下表面,刮出了浅浅一道白痕,封了大概十年左右。不同时间封的。
封路的人不是一次性封完三条。他分批封,先封天枢,再封天璇,最后封天权。时间跨度至少几十年。陆不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黏土碎屑,说明封路的人一直在看着七星的变化——哪颗星可能威胁到监星的封锁,他就封哪条对应的通道。
陈辛从锁盘旁站起身拍了拍膝盖:那封开阳星那条通道的人,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封。也可能是他不认为开阳星会构成威胁。
四人离开矿区时天色已近黄昏。开阳星的冬夜比飘渺星来得更早,矿区的黑色岩山在暮色中融成一片沉沉的暗影。陈辛在矿区铁铺赊了一块铜片和一小管矿蜡,说是回头把锁盘修好就拿工钱来抵。
回到飘渺星时已是深夜。陆不凡没有回石楼,直接去了监察署。署长已经下班,但值班文吏还在,陆不凡以魁首身份调阅了暗星监移交档案中的最后一箱遗物——标注为的一只小铁匣,匣内装着几卷零散的旧信函和一本薄薄的日志。日志的封面没有署名,内页字迹工整,记录着某位守者在数十年间定期往返于监星通道和七星各处之间的行踪。
陆不凡翻到日志的最后几页。记录从数年前开始变得稀疏,间隔从每月一次变成了每季度一次,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是三年前的初冬。那条记录只有一句话:膝伤复发,难再下矿。已托人代送星髓粉至石室。若来人未见后续记录,便替我守住那盆火。
日志后面没有再写任何内容。陆不凡把最后一页对着油灯反复看了看,纸张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人翻阅时反复摩挲过。折痕处的纸面比周围磨得更薄,几乎透光。他凑近细看,透光处隐约浮现出一行用极淡的炭笔写的小字,肉眼几乎不可见,只有对着光才勉强分辨得出:
监星之内囚一物。物无形,然有息。七星之中唯摇光星能感应其声。若闻其唤,勿应。切记。
陆不凡握着那页日志在灯下站了很久。摇光星。那条信息指向了摇光星——他与陆星、陆砚的故乡。监星内囚禁的那个无形之物,只有摇光星的圣体修炼者能感应到它的声音。日志上的警告是,但警告本身的存在说明它曾经试图呼唤过。也许呼唤的对象,就是摇光星上某个特殊的修炼者。
他把日志折好放回铁匣,将匣子递还给文吏封存。走出监察署时夜风迎面扑来,带着缥缈城冬季特有的干冷。陈辛和沈墨白在门口等他,一个靠着门框正在用矿蜡涂抹那枚新打的铜卡扣,一个站在街边折扇半展望着天。
摇光星,陆不凡走到两人中间,日志最后一页透光处有一行暗记,说监星里囚的东西只有摇光星的人能感应到它的声息。我、陆星、陆砚,我们三个是摇光星目前仅有的圣体修炼者。如果那个东西在监星里被关了数百年,一直在找摇光星的人——它找的人可能不是别人,是摇光星历代圣体中感应能力最强的那一个。
陈辛把铜卡扣在掌心抛了两下:你打算怎么办?回摇光星一趟,看看陆星和陆砚有没有什么异常感应?
陆不凡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在摇光星的那一个月里,陆星偶尔会在深夜惊醒说听见了什么声音,但醒来后又说不上来具体内容,只记得那声音很远很远,像从地底下传来的。当时他以为是小孩子的梦话,没有深究。现在回想起来,那也许不是梦。
明天一早就走。他转身朝石楼的方向走去,夜风将他的衣摆和发丝吹向身后,街灯昏黄的光将他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辛一眼,你先把锁盘的卡扣修好装回去,然后来摇光星跟我们汇合。沈墨白留在飘渺星盯着长老会那边的动静,如果监星通道的事被正式提上议程,立刻传讯给我。
陈辛把铜卡扣揣进怀里点了点头。沈墨白折扇一合:行。你到了摇光星先问问陆星最近有没有再做那种梦,如果有,别让他继续说下去——先等我们到了再一起判断。
陆不凡点了头,转身继续向石楼走去。夜色中他的背影很快融入街巷的暗影里,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冬季的风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