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去?(2/2)
楼凛接住,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笑,倒像昨夜那点温存还未散尽。
可门一开,外头的冷风吹进来,所有缱绻便都散了。
何安还候在廊下。
他低头行礼,没有往屋里多看一眼。
楼凛越过他时,脚步一顿。
“告诉楼珩,白石镇的事,我会查。”
何安道:“二公子的话,小的会带到。”
楼凛冷冷道:“也告诉他,欢娘的事,不劳他一个人费心。”
何安眼观鼻鼻观心,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出来。
欢娘坐在屋里,听着楼凛的脚步声远去,许久没有动。
青杏端着热水进来时,见她脸色白得厉害,吓了一跳。
“欢娘,你怎么了?”
欢娘回过神,摇了摇头。
“没事。”
青杏看她这副模样,哪里像没事。
只是她也知道,府里这两日事情太多,不该多问的便不能问。
欢娘梳洗过后,勉强喝了半碗粥。
可米粥落在胃里,像团冷灰,怎么都暖不起来。
她原先千方百计要查的地方,如今忽然摆到了她面前。
她该高兴。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不像线索。
更像是有人把一只沾了血的钩子放在她眼前,只等她咬下去。
午时刚过,沈芳菲院里果然来了人。
来的是她身边的大丫鬟玉珠。
玉珠笑得和气,话却说得不容推拒。
“欢娘,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欢娘心里早有准备,面上仍旧低顺。
“是。”
她换了件素净衣裳,跟着玉珠往正院去。
一路上,府里已经开始有下人忙碌。
箱笼被抬出来,马房那边也有人检点车马。
所有迹象都在告诉她,回京之事并非临时起意。
沈芳菲早就准备好了。
欢娘走进正院时,沈芳菲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褙子,发髻梳得精致,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倦怠。
团哥儿睡在旁边的小榻上,乳母和丫鬟都在一旁候着。
欢娘上前行礼。
“夫人。”
沈芳菲抬眼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听说昨夜大公子院里闹了刺客,你也在?”
欢娘低头。
“是。”
“吓着了?”
“奴婢无事。”
沈芳菲轻轻笑了声。
“自从嫁到莫城之后,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回去了,上个月母亲来信,说是我父亲身体不大好。”
沈芳菲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些。
她低头看着榻上熟睡的团哥儿,指尖轻轻抚过孩子的小被角。
“人上了年纪,一场风寒也能拖成大病。我做女儿的,总不好一直不回去看一眼。”
欢娘垂着眼,低声道:“夫人孝心,老夫人和老太爷定会宽慰。”
沈芳菲笑了笑。
那笑意里没有多少欢喜,倒有几分难掩的疲倦。
“孝心二字,说来容易。”
“可我身为楼家妇,做什么都不是只顾自己。回一趟京,也要算路程、算人手、算府里的脸面。”
她抬眼看向欢娘。
“团哥儿还小,离不得人,这一趟,我想带他一起去。”
欢娘心口微紧。
她早知道会是这样。
可亲耳听见,心里还是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团哥儿若去,奴婢自然跟着。”
沈芳菲似是看出她的紧绷,语气反倒温和了些。
“我知道这两日府里不太平,你昨夜又受了惊。”
“原本,我也想过让旁的乳母随行,让你留在府里歇几日。”
欢娘怔住,抬眼看她。
沈芳菲却轻轻叹了口气。
“只是团哥儿夜里认人,换了旁人,他未必肯吃。”
“我也是做母亲的人,总不能为了自己省事,让孩子一路哭闹。”
欢娘心里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沈芳菲没有逼她,也没有拿身份压她。
可她说得每一句,偏偏又让欢娘没有拒绝的余地。
因为团哥儿确实离不开她。
“夫人放心,奴婢会照顾好团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