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等得太久,便连希望都像一种折磨(1/2)
吴茂跪在地上,许久没有起身。
欢娘看着他鬓边斑白的头发,心口发酸,上前将人扶住。
“吴叔,快起来。”
“沈家的事,不是你的错。”
吴茂眼眶通红。
“若属下当年再谨慎些,早些发现府里出了内鬼,沈大人和大小姐或许便不会……”
“没有或许。”
欢娘打断他。
她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比方才坚定许多。
“错的是宁王,是那些贪墨赈灾银、借百姓性命养兵谋逆的人。”
“不是父亲,不是姐姐,也不是你。”
吴茂看着她,半晌才重重点头。
“二姑娘说得是。”
暗室外仍有隐约脚步声。
楼珩走到石壁旁,仔细听了片刻。
“追兵暂时没有寻到这里。”
吴茂忙道:“这处暗室下头还有一条旧水道,直通染坊后的荒塘。”
“只是水道多年未用,出口也不知是否塌了。”
楼珩道:“天亮前不能动。”
“外面的人既然知道北仓有藏身处,必定守着几个出口。”
“现在出去,反而自投罗网。”
吴茂点头。
“那大公子和二姑娘先在这里歇息。”
“我去前头看看,顺便取些吃食和药来。”
他说完,目光落在楼珩胸前。
那里的衣料早已被血浸透。
方才楼珩一直站着,神色又太过平静,欢娘竟险些忘了,他身上还带着伤。
她脸色一变。
“大公子,你的伤……”
楼珩低头看了一眼。
“无妨。”
欢娘眉心立即皱起来。
吴茂也道:“大公子伤势不轻,暗室旁边有一间小屋,原是我平日歇脚的地方,里面备着金疮药。”
“属下这便去取。”
吴茂很快离开。
暗室安静下来。
油灯放在石桌上,灯火不算明亮,只能照出方寸之地。
欢娘站在楼珩面前,盯着他衣襟上的血。
“大公子坐下。”
楼珩看她一眼。
欢娘没有像从前那样避开他的目光,反而将声音加重了些。
“坐下。”
楼珩沉默片刻,到底还是走到木榻边坐下。
欢娘蹲在他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指尖刚碰到腰封,楼珩便抬手扣住她。
“我自己来。”
欢娘抬头。
“你的伤在肩侧和胸前,一只手怎么来?”
楼珩道:“不过是换药。”
“大公子先前也说不过是皮外伤。”
欢娘语气里带了些恼意。
“可一路上,血便没有真正止住过。”
楼珩看着她泛红的眼睛,终于松开手。
欢娘重新低下头。
腰封解开,深色外袍从肩头滑落。
男人里面的中衣已经被血黏在伤口上。
欢娘用剪子一点点剪开。
布料剥离皮肉时,楼珩胸膛骤然绷紧。
欢娘动作立刻停下。
“疼了?”
“不疼。”
欢娘抬眼看他。
“大公子是不是觉得,只要不承认,伤便不存在?”
楼珩淡声道:“军中受伤,若人人都喊疼,仗便不用打了。”
“这里不是军中。”
欢娘声音轻了些。
“也没有人在逼你撑着。”
楼珩眸色微微一顿。
欢娘已经重新低下头。
中衣被她褪到腰间,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彻底露出来。
常年习武的身子并不显得笨重,肩背宽阔,腰腹紧实,胸前肌理在灯下显出清晰起伏。
只是那具身体上,新旧伤痕交错。
最深的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胸口,方才又在打斗中裂开,血肉模糊。
欢娘看得心惊。
她一直知道楼珩身上有伤。
却没有想过,会有这样多。
楼珩垂眼看她。
“欢娘。”
她抬头。
楼珩道:“看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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