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武道（2/2）

波罗斯站定，语气郑重的说道：

“弟子想与您切磋一番，我会将力量与速度压制，只单纯以流水岩碎拳的技法与意境和您交流。”

邦古听完这番话，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仰头将碗中残茶饮尽。

“波罗斯啊，”他放下茶碗，慢条斯理的开口：

“我承认你天资卓绝，但流水岩碎拳讲究的是岁月沉淀，这才多久……”

话音微顿，老人看着眼前自信满满的波罗斯，忽的又爽朗一笑。

“也罢，就让老夫看看你这段时间的进步，走吧。”

说完，邦古起身拍了拍衣摆，与波罗斯并肩走入了训练室中。

训练室内，明亮的冷白灯光下，邦古与波罗斯相隔数米，静静伫立。

在场地边缘的观摩区，茶兰克正襟危坐，目光盯着场中的两个身影，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而在他身旁，杰诺斯更是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呼——”

没有任何言语交流，两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同一瞬间轰然爆发。

邦古白发微扬，苍老的身躯透出松木般沉稳的劲道。

而对面的波罗斯也收敛了往日的狂暴，浑身肌肉如流水般柔和舒展。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沉腰坐马，双臂划出玄奥的轨迹，同时摆出了流水岩碎拳的起手式。

“嗯？”

邦古双眼微缩，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疑。

目光所及，波罗斯的起手式浑然天成，圆融通透，没有半分刻意模仿的僵硬。

脊柱如龙鳞起伏，肩胛，腰胯，双腿联动严丝合缝，就连呼吸的节奏，都完美贴合流水岩碎拳的武道韵律。

这种信手拈来的掌控，这份毫无滞涩的熟练，绝非短短时日便能磨砺出来。

若不是自己知道波罗斯刚练拳不久，邦古甚至要以为，眼前站着的是一位浸淫此道数十载的武道宗师了。

“邦古老师，小心了。”

波罗斯声线低沉平稳，静如深潭。

话音未落，他骤然动了！

没有蓄力前兆，没有肌肉鼓胀，更没有半点爆发前的狰狞。

他整个人宛如奔腾倾泻的瀑布，顺势而进，势不可挡，却又暗藏着流水般的柔韧。

右拳探出，拳锋之上凝聚着崩碎山岩的动能，可自肩至腕的整条臂膀却松弛如水。

随着身形的前冲，手臂自然摆荡，将迎面而来的阻力层层卸开，消弭于无形。

“砰！”

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宛如两股激流在河床深处顺势交汇。

在双掌接触的刹那，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致。

两人几乎在同一微秒内做出反应，同时卸劲，全身筋骨骤然松弛，躯体化作无形流水，无固定形态，亦无固定劲力。

手臂如两条蓄势已久的灵蛇，在极小的空间内互相缠绕，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在进行着精妙绝伦的劲力交换。

波罗斯刚猛的冲势，第一时间被邦古轻柔引偏，顺势向下卸力。

换做任何人被这样一引，劲力都要当场溃散，招式直接断层。

但波罗斯被引偏的力道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随着手腕诡异一抖，就地回旋逆转，硬生生化作一股刁钻的螺旋钻劲，逆势反冲。

方寸之间，两道人影极致交错，拳掌翻飞快到了极致。千百次拆招衔接丝滑无比，浑然天成，宛如两团湍流在空中激烈碰撞，却又在互相包容，两相渗透。

看似柔和如水的缠绕之下，每一次筋骨触碰，都藏着崩碎磐石的爆发力。

刚之极致，柔之极致。

流水岩碎拳的真谛，在这一刻被两人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