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天斗裂变（2/2）

雪夜大帝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也没有怒，只是平静地开口：“独孤供奉，你今日来这议政大殿，是来替谁带话的？“

独孤博没有急着回答。

他背负着双手，在大殿中缓缓踱了两步，目光扫过那些雕刻精美的石柱和悬挂在两侧的皇家旗帜，如同在欣赏某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艺术品。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苍晖学院的事，那应该也猜到了我此行的目的。“独孤博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向雪夜大帝，“我不绕弯子——天斗皇家供奉殿的人，陛下是调不动的。至少在今天，调不动。“

太尉的手猛然按在了剑柄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但他还没来得及拔剑，独孤博只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仅仅那一眼，太尉的脸色就瞬间变得煞白，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独孤博收回了目光，语气平淡地补充道：“放心，我今天不是来杀人的。我只是来告诉陛下一件事：苍晖学院那边的事，不要再碰了。帝国的军队也好，供奉殿的供奉也好，但凡踏出皇城往西走，回不来的概率很大。“

雪夜大帝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独孤博的脸上，试图从那双苍老而锐利的眼睛中读出任何一丝动摇或虚张声势。

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独孤博的眼神平静如深潭，分明是来宣示某件事的。

“独孤博，你也是天斗帝国册封的供奉。你食君之禄，受君之封，如今却站在朕的议政大殿里，替一个叛逆说话？“雪夜大帝的声音依然平稳，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冷。

独孤博微微摇头：“陛下，我食的是天斗的俸禄，受的是天斗的爵位，这些都没错。但你要搞清楚一件事——我独孤博这条命，是时年救的。他替我解了体内的毒，清了几十年的隐患。恩是恩，仇是仇，我不欠天斗什么，但我欠他一条命。“

大殿中一片死寂。

蜡烛在青铜灯架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将众人的影子在雕花石柱上拉得更加扭曲。

雪夜大帝缓缓坐回了御座之上，双手扶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望着阶下那道墨绿色的身影，良久，终于开口：

“你今天是来替时年宣战，对吗？“

独孤博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来，目光与雪夜大帝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如同两道无形的剑刃相抵。

“陛下。“独孤博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大殿，“我不是来宣战的。我是来告诉您一件事——这场仗已经开始了，只是您还不知道它已经打到您家门口了。“

他的话音刚落，大殿之外猛然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那声音沉重而闷响，像是城墙某处被击穿的动静，紧接着是士兵的呼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太尉猛地冲向殿门，推开沉重的门扉向外望去。

晨光中，天斗城西城方向的天空中弥漫着一团尚未散尽的烟尘，隐约可见城墙某处墙体出现了裂痕，几道魂兽的身影正在城墙边缘若隐若现，伴随着低沉的吼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刺耳响声。

“星斗……兽潮……“太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干涩而颤抖。

雪夜大帝站起身来，快步走到殿门前，望向那片正在弥漫的烟尘。

晨光将他的冕服映照出一层苍白的光晕，帝王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惊动。

星斗兽潮。

那是最初的奏报中提到过的隐患，原本以为至少还要几天才会推进到天斗城外围，却没想到这么快。

独孤博站在大殿中，没有跟出去。

他看着雪夜大帝的背影，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那些混乱的声响，清晰地传入帝王的耳中：“陛下，你只有两件事可以做：打开城门，或者关上城门。无论你选哪一个，天斗城接下来都会有大变。我能做的，是保证你不会死在这个过程中。“

雪夜大帝缓缓转过身来，日光从大殿门口涌入，在他的冕服和冠冕上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

他看向独孤博的目光中，复杂而沉凝。

天斗城西门外，第一波魂兽的身影已经从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初冬的阳光下，那些魂兽的轮廓如同从大地深处涌出的暗色浪涛，正朝着城墙的方向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推进着。

大陆的第四道烽火，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