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强必盗寇，弱必卑伏（2/2）

“然后呢？”

杨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很清楚，她这番话，不过是理智回归后的铺垫，她还有后话。

张乐萱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决绝。

“请前辈解除我们之间的契约。我如今终究是史莱克的人，前辈的恩情，乐萱日后定会另寻他法报答。”

“报答？就像你刚才那样‘报答’吗？”

杨凡轻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而且，这份契约现在可解不开。一旦强行解除，你必死无疑。”

他说的并非虚言。只要他不主动违约，这契约的霸道程度，即便是神王想要强行解开，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张乐萱的眼神黯淡了下去，她转过头，望向不远处被冰冷雨水无情冲刷着的同伴尸骸，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哽咽：“但……我想带着他们回家，不想再麻烦前辈了。”

如今，只有她能带着他们的尸骨回到故乡，亲口对着他们的家人说一句抱歉。虽然这句抱歉在生死面前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但她除了这个，什么都做不到。

可有着这个契约在，她没法离开杨凡太久。

“我会跟着你，毕竟，一场没有观众和见证者的演出该有多么无趣啊，不是吗？”

杨凡突然开口，语气里多了一丝莫名的兴致。

“你这个人很有趣，跟我对史莱克学院的印象不太一样。”

张乐萱愣了一下，看着阿蒙前辈那仿佛在欣赏猎物自以为得到救赎的眼神，下意识地问道。

“那前辈眼里的史莱克，是什么样？”

杨凡看着她，嘴角的笑意加深。

“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你……”

张乐萱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为那个她曾经视为归宿的地方辩护。

可当她仔细回味这句话时，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玄老那虚伪的眼泪，以及同伴们惨死的画面。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似乎……就是血淋淋的事实。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神秘莫测的男人：“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不仅会这等诡异的秘法，对我们史莱克学院，竟然也如此了解。”

“穿越者。”

杨凡语气真诚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穿越者？”

张乐萱微微蹙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狐疑。

“那是话本里的故事。前辈若是不愿意说，大可不必编造这种谎言来欺骗我。”

杨凡语气平淡地说道：“我说的就是真相，信不信由你。”

人们总是这样，哪怕真相摆在眼前，也只愿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张乐萱见状，十分识趣地没有再追问下去，不愿意说就不愿意说，非要拿话本的故事来骗她。

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原本滞涩的经脉中属于她的魂力正在缓缓复苏。

想来，这位神秘莫测的阿蒙前辈，终究还是默许了她的请求，原谅了她方才的僭越。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情绪尽数敛去，随后缓缓蹲下身子，开始小心翼翼地整理同伴们的残骸。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泥泞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几名同伴的遗体在血月狼王那恐怖的撕咬下，早已残缺不堪，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