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鲸吞（2/2）

波塞西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只是挥手让女执事将千寻疾领到侧殿的客房安顿。

雄狮斗罗将他送到客房门口，沉声说了一句“我在码头守着，有事用神谕喊我”，便转身下了台阶。他的任务是把千寻疾安全送到海神岛并守在码头直到围猎结束，除此之外一个字都不多说。

千寻疾推开客房的窗户，海风灌进来，带着完全不同于武魂城的气息。

不是武魂城那种干燥温暖的风，而是湿润的、微咸的、带着远方深海的呼吸。他盘膝坐在窗边的石榻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海。

林北还在睡，岛屿上的冰蓝色光芒比昨天暗了几分——抽了第十张蜕皮之后他的精神力一直没有完全恢复，每天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半个时辰。

千寻疾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盘膝坐下，将神谕感知网缓缓铺开。三千米的范围无法覆盖整个海神岛，但正殿、码头和近海都还在感知之内。

他能感觉到海龙斗罗和海矛斗罗正在码头检查战船的魂导护盾，海女斗罗在侧殿准备治疗用的海神祝福药剂，海鬼斗罗已经潜入了深水区开始第一轮水下侦查。所有齿轮都在无声地运转着，向着魔鲸海域合拢。

窗外的海面上，那只巨鲸的背脊早已沉入深水，只留下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他收回感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左手圣焰，右手极寒，然后缓缓合拢。金蓝色的光球在掌心里无声旋转，映在他的瞳孔深处，像两颗微型的星辰。

十天后，魔鲸海域。

晨光刚刚刺破海平线，海面上便起了风。不是普通的海风，而是一种从深海底部翻涌上来的、带着腐盐与铁锈气息的暗流。

方圆百里的鱼群早已逃散一空，海鸟在天际盘旋却不敢落水，连浪头拍在礁石上的声音都变得沉闷而压抑，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海底缓缓升起。

一艘通体雪白的战船静静泊在海域中央。船身铭刻着海神岛的潮汐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晨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波塞西站在船首，海神权杖拄在身侧，深蓝长发被海风吹得笔直。她的目光穿透海面，盯着那片越来越暗的深水区，沉声道：“它来了。”

话音刚落，海面炸开。

没有预兆，没有渐变。方圆十里的海水在同一瞬间向上翻涌，炸成一片高达百丈的白色水墙。

水墙中央，一头巨鲸破海而出。它的背脊是暗蓝色的，不是海水的蓝，是深海最底层那种近乎于黑的蓝，上面布满了近百万年积累的瘢痕与沟壑，每一道都是一场海难的墓志铭。

它浮出水面的速度极快，快到违背了任何生物应有的惯性——九十九万年的修为不需要考虑海水的阻力，海水在它面前就是身体的一部分。

鲸吞开始了。方圆百里的海水以它的大嘴为中心急速旋转，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米的巨型漩涡。

鱼群、海兽、礁石碎片、甚至来不及逃远的两艘废弃渔船，全都被这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卷进漩涡中心，消失在它那张深不见底的巨口之中。

战船的魂导护盾瞬间亮起，船身在漩涡边缘剧烈摇晃，甲板上的执事们死死抓住船舷，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