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狱天使（1/2）

三个月了。

千寻疾蹲在石室的窗台边，手里握着一只粗糙的陶壶，正往一盆野兰花的根部慢慢浇水。

水是他从广场边唯一一口净水井里打来的。

整个杀戮之都只有那口井的水能喝，连血腥玛丽都是用这口井的水兑出来的。

每天清晨去打水的人都排着长队，他会在那些浑身沾着血污的堕落者中间安静地排队，轮到他时打上满满一壶，然后拎回来浇花。

杀戮之都里没有人会养花。

在这座见不到阳光、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血腥味的炼狱里，连活下去都是奢望，谁会去养花？

但他千寻疾偏要养。

他每天都用净水浇灌，并用自己修炼时散逸的微弱圣光滋养。

三个月下来，那几盆花不但没死，反而长出了新的嫩叶。

最中间那盆野兰花，今天早上居然开了一朵小小的白色花苞，在整座灰暗城池的映衬下，白得有些刺眼。

“要开花了。”他在心里说。

“确实，估计很快就开花了。”林北轻轻点点头。

千寻疾没有接话，只是继续往花盆里慢慢浇水。

那只陶壶的壶嘴缺了一小块，水流出来的时候会分出一缕细细的岔，他每次都要用手指轻轻挡一下，才不让水溅到叶片外面。

这盆野兰花是他从父亲手里接过来的——三个月前千道流离开杀戮之都的时候，把这几盆花放在他石室的窗台上，说了一句“好好养”，就转身走了。

千道流没有解释为什么要买花，也没有说这些花该怎么养，他只是觉得儿子在这座见不到阳光的炼狱里打打杀杀，回屋之后总得有点活物陪着。

三个月下来，千寻疾慢慢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买花而不是买别的。

在这座以杀戮为名的城池里，所有东西都是死的。

脚下的石板渗着死人的血，墙上的刻痕数着死人的数，连空气里飘的都是死人的腥味。

只有这几盆花是活的，会抽新芽，会展开叶片，会在某个寻常的清晨忽然冒出一朵白色的花苞。

每一次看到花盆里有新的绿色冒出来，千寻疾就能感觉到自己心里那股被杀戮浊气侵蚀的恶心感被洗掉了一点点。

浇花不是为了逃避战斗，而是为了在战斗之后还能记得自己是谁。

林北在他精神海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你爹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说，心里却比谁都细。

几盆花而已，却正好踩在你最需要的那个点上。

三个月三十场，杀气积累得不快不慢，每次杀气快要压不住的时候，你就蹲在窗台前浇一浇花。浇着浇着，心就静了。”

千寻疾只是静静听着，他把陶壶放在窗台上，端起那盆开花的野兰花凑近看了看。

白色的花苞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摇曳，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触感柔软而脆弱，和八角笼里的铁栏、刀锋、骨骼完全是两种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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