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名鼎鼎的推荐信与发酵（2/2）

杨森的注意力还在那份报告上。

刚才弯腰捡的时候，报告翻开了几页，里面的表格他扫了一眼。

全是今年选秀热门球员的体测预估数据。

身高、体重、臂展、弹跳、冲刺速度、卧推次数。

从勒布朗·詹姆斯到卡梅隆·安东尼，从韦德到波什，全覆盖。

这种级别的数据整合，不是普通记者能拿到的。

“你是做球探工作的？”杨森问。

“体育记者。”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林悦，ESPN中文版块特约撰稿人，主跑NBA选秀板块。”

ESPN。

全美最大的体育媒体。

这个叫林悦的女人能在ESPN拿到特约撰稿人的位置，放在2003年华裔面孔稀缺的美国体育媒体圈子里，说明业务能力绝对过硬。

“你呢？”林悦打量着杨森，“也是去芝加哥的？”

“嗯。”

“做什么工作？”

“打球的。”

林悦的眼神顿了一下。

她重新审视了一遍杨森的体格。

说实话，这个身材放在亚裔里确实够惊人的。宽肩长臂，穿着普通T恤都能看出肌肉轮廓的分量。可这种体格跟她数据报告里那些怪物一比较，差距还是摆在那儿。

“打什么级别的？”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好奇。

“NBA。”

林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NBA？”

“五月十四号的联合试训。”

沉默了两秒。

林悦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努力地在控制自己的表情，不让那股子质疑暴露得太明显。

她做选秀报道三年了，今年的参试名单她几乎能倒背如流。全美排名前六十的大学生球员、海外联赛的高顺位候选人、以及少数几个天才高中生。

没有一个华裔。

“你叫什么名字？我在参试名单上没有印象看到过亚洲面孔。”

“杨森。名字这两天才录进去的，你的名单可能还没更新。”

林悦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确实没有“杨森”这个名字。

她的职业嗅觉告诉她这里面有故事。一个查不到任何背景资料的华裔球员，突然空降联合试训正式名单。要么是乌龙，要么背后有大文章。

“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林悦又掏出一张名片推过来，“如果你真的参加试训，我想做一期专题报道。华裔球员挑战NBA，这个选题我的主编一定感兴趣。”

杨森看了看名片，收下了。

没有多聊。

登机广播响了，两个人恰好不同航班。杨森飞芝加哥，林悦飞纽约。

分开时林悦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名片。

“到了芝加哥给我打电话，杨森先生。我对你那份体测数据很好奇。”

语气里带着一种记者特有的锐利。

好奇，但充满审视。

不是那种无脑倒贴的仰望，更接近一个专业人士在面对一条未经证实的爆炸性新闻线索时的本能反应。

杨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登机通道口，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飞机起飞两个小时后。

杨森不知道的事情在洛杉矶那边悄悄发酵了。

科比训练馆里的监控，本来只有格罗弗团队内部能调取。可那帮当了五天背景板的陪练们嘴不严。有人在酒吧里吹牛，说亲眼看到科比被一个亚洲人防得不得不传球。

这话传出去，没人信。

科比传球？被一个亚洲人逼的？

扯淡吧。

可架不住有好事者想方设法搞到了一小段训练馆走廊监控的画面。模糊，抖动，角度很偏。只能隐约看到场内两个人的轮廓，一个黄皮肤大个子在防守端死死罩住另一个持球人。

画质太差，看不清脸。

但懂球的人一眼就认出了持球者的后仰跳投动作。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用那个姿势投篮。

视频被传到了几个篮球论坛上。

标题五花八门。

“洛杉矶惊现神秘亚裔，疑似防住科比后仰！”

“假的吧？P的吧？这年头营销号太没底线了。”

“看动作像是真的。那个试探步的节奏，模仿不出来的。”

评论区吵翻了天。

九成以上的人不信。

北卡罗来纳州的一间公寓里，汤姆·哈里斯教练翘着二郎腿刷着电脑屏幕。

他看到了那段视频。

看完之后嗤笑了一声，关掉页面。

“炒作。”

他端起咖啡杯灌了一口，摇了摇头。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是杨森在街头球场捏碎篮球的画面。他很快按下了这个念头。那天的事情他已经说服自己是看花了眼。

加州日头太毒了，隔着车窗看什么都会变形。

他的前队员、那些曾经在球场上嘲笑杨森的黑人球员们，也在各种群聊里看到了这段视频。

回复出奇地一致。

“笑死人了，那个废物还能防科比？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百分之百是假的，我跟他一个队四年，他连校队替补都打不上。”

“作秀炒作罢了，有本事来联合试训啊，上了场三秒钟就得被打哭。”

嘲笑声隔着屏幕传遍了大半个圈子。

而被嘲笑的当事人，此刻正坐在三万英尺高空的机舱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

手机关了机。

这些声音他一条都没看到。

也完全不需要看到。

五月十四号，芝加哥。

到时候所有答案都会自己摆在那些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