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风清扬(1/2)
宁中则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衣裙,外罩淡青色的褙子。
头发松松挽起,没有戴那些繁复的簪钗,只别了一根素银簪。
月光照在她脸上,露出几缕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
她看到段誉出来,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段公子还没睡?”
“刚运完功。”段誉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宁女侠这是?”
宁中则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一股热气裹着红枣和桂圆的甜香飘了出来。
“我让厨房炖了些安神汤,想着你可能还没休息……毕竟白天那些事,怕你也在想。”她说这话时没有看段誉,而是低头摆弄着碗勺,像是在掩饰什么。
“多谢。”段誉在她对面坐下。
宁中则盛了一碗递过来,手指在碗沿上停了片刻才松开。
段誉接过时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手背,她缩手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但神色如常,像是没有察觉。
段誉低头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升起来,他不由得赞了一声:“好汤。”
宁中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捧着碗却没有立刻喝,只是低头看着碗中浅褐色的汤面,像是要从那里面看出什么名堂来。
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探了出来,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两人对坐,中间隔着一张石桌,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过了一会儿,宁中则抬起眼:“段公子,你觉得……五岳并派,真的是为了江湖更好吗?”
段誉放下碗:“左冷禅要并派,为的是权。他要做五岳派掌门,而不是五岳盟主。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盟主是轮流做的,大家公推。”宁中则点头,“掌门却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他想要的是这个。”
“岳掌门若去嵩山,为的是保住华山的名头和传承。”段誉说,“但你呢?”
宁中则的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
她的目光落在碗中,声音低了下去:“我只希望灵珊能平平安安的。还有那些弟子们……他们跟着岳师兄练剑学艺,不是为了被人当筹码使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还有我自己”。
但段誉从她眼底看到了疲惫。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多年习武养成的习惯。但肩膀的线条微微塌着,像是扛着什么看不见的重物。
段誉没有立刻接话,他又喝了一口汤,把那股暖意咽下去,才开口:“宁女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岳掌门不再适合做这个掌门了,你会怎么做?”
宁中则的手顿了一下,碗中的汤面轻轻晃动。
她抬起眼看了段誉一眼,有惊讶、有警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段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比刚才紧了一些。
段誉看着她的眼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人若被逼到墙角,要么破墙而出,要么把自己变成墙的一部分。我不希望你是后者。”
宁中则沉默了很久。
月光在两人之间缓缓移动,从她肩头移到她手边,将她腕间那道细长的旧疤照得清晰起来。
那是她年轻时与人交手留下的,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段誉问了一句:“这道疤,疼吗?”
宁中则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那疤已经跟了她二十多年了,久到她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她甚至不记得岳不群有没有问过她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也许问过,也许没有。
那些年他忙着练剑、忙着接掌门之位、忙着经营华山派的名声,太多事比一道小小的旧疤重要了。
“早不疼了。”她放下手,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尾音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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