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枪响（2/2）
这栋临街楼宇，才是幕后灰色制服势力的真正大本营。
“登记信息……”
苏清月俯身看着告示，眸色微沉。
“登记的应该是等级、天赋、异能类型，和陈明医生那份采集名单，完全对上了。”
“就是同一套流程。”
林越揉碎告示，随手丢入角落。
“系统负责筛选高阶天赋者，这帮人负责落地执行、信息统计，他们未必清楚背后的真相，只是在无意识帮系统完成采集筛选。”
“所有人切记，严禁外出登记入会。”
周雨将剩余告示尽数撕碎，起身道：“我再去清理一遍小区周边，杜绝外人引诱。”
“注意隐蔽。”
林越叮嘱。
“贴告示的人大概率就在附近巡逻游荡。”
周雨点头，揣着碎纸快步出门。
客厅再度陷入安静。
小男孩趴在茶几上沉沉睡去，中年女人坐在一旁，轻轻拍着孩子后背，动作温柔安稳。
李虎三人挤在阳台门口啃着压缩饼干，小超吃得太急不慎呛咳，大飞默默递过清水，气氛安静平和。
林越再度翻开医院带回的采集卷宗，目光定格在名单最顶端。
陈明医生的名字赫然在列。
【精神感应系·已采集】
【采集时间：末世游戏化首日，上午十一点】
他撰写那封预警信件时，自身早已被系统采集标记。
人是清醒的，行动是自由的，却时刻处于监控之下。
那封信，是他顶着巨大风险、冒着被系统处决的代价，偷偷留存的末世真相。
“苏清月。”林越抬声唤道。
苏清月从窗沿跃下，快步走近：“怎么？”
“明天去地铁站之前，我先跟你去一趟这个联合基地外围。”
林越指向地图地址。
“不深入、不接触，只远距离观察。”
“观察什么？”
“看进出人员的着装、等级、状态，若是清一色灰色制服，说明和救济站巡逻队同源，若是混杂多方势力，事情就更复杂。”
苏清月直接拉起卫衣帽：“现在就能去。”
“现在？”
“午后光线充足，视野清晰，探查最安全，明天清晨刚好安心出发去地铁站。”
林越抬眼望向天际，烈日偏西，光线通透，确实是探查的最佳时机。
他别好腰间铁匕首，转头叮嘱赵磊：“我和苏清月外出探查，一小时内折返，家里交给你们守稳。”
赵磊正专注擦枪，头也不抬：“放心走，有我在，丢不了。”
两人结伴出小区，十分钟脚程，顺利抵达地图标注的联合基地。
一栋三层老式社区服务中心楼宇，外墙崭新，门口悬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新牌匾，城南联合幸存者基地登记处。
楼门口排着寥寥八九人的小队，都是普通幸存者，背着破旧行囊，脸上交织着忐忑与侥幸，渴望在这里寻得一丝末世安稳。
门口伫立两名灰色制服人员，一人手持登记表记录信息，一人站岗维持秩序，神情冷漠、机械麻木，和救济站的巡逻队员装束、气质完全一致。
林越与苏清月隐在对面街角树荫后，静静观察五分钟。
“统一灰制服。”
苏清月低声断定。
“和救济站是同一股势力。”
“嗯。”
林越目光淡淡扫过队伍。
一名幸存者因等级过低、无任何天赋，被当场拒绝入会，那人转身离去时，脊背彻底垮塌，满眼绝望。
登记人员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冰冷刻板，如同没有情绪的机器。
“够了，回去。”
林越转身折返。
两人沿原路缓步返程，途经一栋半坍塌的临街奶茶店。
外墙上贴着一张完好的旧广告海报，粉嫩奶茶顶着奶油雪顶，画风甜美治愈，是末世前随处可见的寻常烟火。
苏清月脚步一顿，静静盯着海报看了三秒，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怎么了？”林越侧目询问。
“没什么。”
苏清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声音轻得像风。
“就是忽然感慨，以前奶茶店排队我都嫌麻烦懒得等，现在末世，一杯奶茶，足以换一包稀缺压缩饼干，无数人抢破头。”
“等后续安稳了，可以自己做。”
林越随口道。
“据点工坊能炼药水，原理相通，张伟家里开过餐馆，厨艺肯定没问题，让他研究就行。”
苏清月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笑意未散，没再接话。
微风拂过，吹得她卫衣帽檐起落翻飞。
空旷街道寂静无人，翻倒的共享单车上落着枯叶，风过叶滚，无声飘零。
重返小区时，院内再度响起枪声。
赵磊正在射击墙根爬行的变异老鼠，这一枪声响沉闷，像是摸索出了压枪技巧。
老刘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小本子，认认真真记录着射击手感与命中情况。
“打了几只？”林越走入庭院问道。
“两只。”
赵磊吹了吹枪口余热。
“满弹九发，只用两发，还剩七发，省着用，留着关键时刻保命。”
“手感摸清了？”苏清月问道。
赵磊嘿嘿一笑，带着几分憨实。
“准头不敢说，但近距离打小怪，绝对稳。”
林越不再闲谈，径直上楼。
客厅里，张伟正蹲在工坊前手工打造枪盒。
粗糙木板拼接成型，内部铺垫旧软布，做工简陋，却足够稳妥实用。
林越独自走上阳台，凭栏远眺。
庭院桂花树静静伫立，零星住户窗户透出暖黄灯光，是末世里难得的烟火暖意。
调出据点核心面板，能量数值再度下跌。
从34%，降至32%。
节点能量消耗速度，远超预估。
明天的地铁站之行，必须找到足够的能量结晶，续上据点的生存根基。
傍晚时分，周雨彻底清理完所有外围告示归来，脸颊被夕阳晒得泛红。
她将最后一堆碎纸扔进厨房火堆，蹲在旁边烤手。
十一月底的深秋，日落即寒，晚风刺骨。
“碰到贴告示的人了。”
周雨开口道。
“三个灰制服，看见我就问所属片区，我说青园小区，他们愣了一下，像是听过，又一时没反应过来，之后没再盘问。”
“听过青园小区……”林越默默记下这个细节。
“明天六点，准时出发地铁站。”
晚饭依旧是清水煮面，搭配苏清月此前拿出的榨菜，今日刚好彻底见底。
屋内各司其职，安稳休整。
门口，赵磊反复擦拭手枪，锃亮如新，和老刘细细研讨皮带枪套的缝制方法。
阳台边，大飞、小超专心削磨木棍，将顶端削尖，制作简易长矛。
台阶上，李虎独自静坐，望着庭院桂花树，神色深沉，不知在思索什么。
林越坐在阳台角落，吃完最后一口热面，静静望向楼下庭院。
昏黄微光里，小男孩追着一只萤火虫奔跑嬉闹，女人跟在身后轻声叮嘱，晚风送来一声稚嫩清脆的笑声。
末世降临多日，这是据点第一次响起纯粹轻松的笑意。
细碎的笑声飘在寂静小区里，格外清晰、格外珍贵。
林越掏出手机，目光重新落回沙盘地图上，那枚灰暗沉寂的地铁枢纽节点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