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厉兵秣马踏平广陵(1/2)
三月春风浩荡,吹遍整个徐州大地。
冰雪消融,草木抽芽,遍野新绿取代了冬日的萧瑟枯黄。
温柔的春风拂过下邳城头的旌旗,吹动城中街巷的垂柳枝桠。
万物复苏的时节,为久经战乱的徐州,添上了一抹难得的生机暖意。
吕布坐镇徐州牧府邸,安稳度过了整整三个月的休整时光。
这三个月,是他穿越汉末乱世以来,最为安逸从容、少有纷争的一段日子。
没有惨烈攻城血战,没有瞬息万变的绝境厮杀。
不用日日枕戈待旦、夜夜戒备偷袭,身心得到了极大的休养平复。
可安逸的时光背后,却藏着吕布心底难以释怀的遗憾与焦灼。
他身怀超越千年的现代知识与眼界,本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改天换地。
本想依托超前认知,改良农具、革新工艺、打造跨时代产物。
无论是改良造纸、完善制瓷、精进翻车灌溉,还是优化春耕农具。
无数能利国利民、增产增收的革新想法,尽数卡在了实操环节。
古代落后的冶炼工艺、简陋的工具设备、匮乏的原材料,处处掣肘。
空有满脑子先进理论,却无落地实操的条件,终究寸步难行。
整整三个月时间,所有革新尝试尽数宣告搁置,无一成功。
新式农具没能打造出来,农耕模式依旧沿袭千年旧法。
百姓春耕秋收、耕耘劳作的方式,和以往没有半分区别。
土地亩产、粮食产量、农耕效率,丝毫没有得到提升。
每每站在田间眺望百姓春耕的身影,吕布心中都满是懊悔。
他暗自恨自己前世求学之时,只顾轻松度日,未曾深耕理科实业。
若是当年潜心钻研工艺制造、农学水利,此刻便能轻易造出利民神器。
便能让徐州粮食产量翻倍,让治下百姓彻底摆脱饥寒困扰。
奈何世事无如果,空有超前眼界,却无落地本事。
这三个月看似安稳度日,细细算来,除却两件实绩,几乎一事无成。
其一,便是凭雷霆战力击溃曹军,彻底解除下邳围城之危。
其二,便是慧眼识珠、招揽贤才,收纳一众忠义良将、治世能臣。
除此之外,军政革新、民生增产、工艺突破,尽数毫无进展。
吕布立在书房窗前,望着窗外融融春色,眉宇间凝着淡淡烦躁。
乱世争雄,不进则退,停滞不前便是最大的隐患与败笔。
他早已看透徐州的地缘格局,心中有着极为清晰的争霸规划。
徐州地处中原腹地,乃是四战之地,四面皆为强敌环绕、虎视眈眈。
北方、东北方,盘踞着袁绍、曹操两大汉末顶级军阀势力。
袁绍坐拥河北四州,兵甲百万、粮草堆积如山,雄霸北方。
曹操雄踞兖豫二州,精兵悍将如云、谋臣如雨,狡诈多谋。
这两大巨头,随便拉出其一,都绝非如今的吕布势力可以轻易抗衡。
贸然向北、向东挑衅争锋,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想要在乱世站稳脚跟、扩张版图、积蓄问鼎天下的资本。
吕布唯一的出路,便是挥师南下,攻占富庶繁华的淮南之地。
淮南土地肥沃、水系发达、物产丰饶,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粮仓沃土。
占据淮南,便能彻底解决粮草短板,坐拥争霸天下的根基底蕴。
可南下之路,始终横着一根扎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广陵陈登。
陈登驻守广陵,兵马精悍、深得民心、智谋过人,极为难缠。
此人常年虎踞徐州南部,暗中掣肘吕布,牵制己方兵力。
只要这颗钉子一日不除,吕布便一日无法安心南下征伐袁术。
心腹大患未除,任何扩张图谋,皆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日复一日的牵制掣肘,让隐忍三月的吕布,耐心彻底耗尽。
焦躁与战意交织在胸,让他再也按捺不住征战杀伐的心思。
吕布猛地转身,看向身侧端坐观阅文书的陈宫,语气带着急切。
“公台,如今天时地利尽数齐备,难道还不是出兵的绝佳时机吗?”
他上前一步,指尖点着案上的天下舆图,目光锐利如鹰。
“袁绍已然彻底平定河北四州,彻底稳住北方根基。”
“依照局势,曹操必然调集重兵北上,全力抵御袁绍大军锋芒。”
“如此一来,曹军必然无暇南顾,根本抽调不出一兵一卒支援广陵!”
“没有曹操援军相助,区区一座广陵、一个陈登,我大军挥师南下!”
“摧枯拉朽、一战而定,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吕布语气铿锵,战意磅礴,积压三月的躁动尽数迸发而出。
陈宫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竹简,抬手对着吕布拱手一礼。
他脸上挂着从容淡然的浅笑,眼底尽是胸有成竹的笃定。
“主公稍安勿躁,切莫急于一时。”
陈宫声音温和沉稳,字字句句皆藏深远布局。
“我军如今兵精粮足、士气鼎盛,坐拥精兵两万七千余众。”
“麾下将士历经战事淬炼,战力强悍,绝非寻常州郡兵马可比。”
“眼下正值春耕农忙之际,天下各州专注农事、无心战事。”
“陈登驻守广陵,定然料定我军会休兵养民、不会贸然出兵。”
“他防备松懈、军心涣散,此时突袭,确实胜算极大。”
吕布眉头微挑,开口追问:“既然胜算在握,公台为何迟迟按兵不动?”
陈宫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深谋远虑的精光。
“宫之所以隐忍不发、迟迟未动,并非惧战,而是在等一个万全之机。”
“我要等的,并非陈登的松懈,而是袁曹两家彻底开战的那一刻。”
“唯有袁曹正式兵戎相见、北方战火燎原、死死缠斗之际。”
“曹操才会彻底被北方战局牵制,再无半分余力插手徐州战事。”
“届时我军南下伐广陵,方能真正做到稳操胜算、万无一失!”
吕布闻言,眼中闪过恍然之色,心中彻底通透。
陈宫这番布局,看似保守隐忍,实则步步为营、极致稳妥。
这三个月,不仅是吕布的蛰伏休整期,更是陈宫大展拳脚的时机。
自吕布执掌徐州以来,极为信任倚重陈宫,将军政大权尽数放权。
除了官员选拔、人事任免的核心权力紧握手中,其余大小政事。
从民生安抚、郡县治理、粮草调度、治安整顿,尽数交由陈宫统筹。
这般无条件的信任,让半生颠沛、壮志难酬的陈宫,得以尽情施展抱负。
他终于有了安稳的平台,兑现自己治世安民、经略一方的才华。
短短三月,在陈宫的悉心治理下,饱受战乱摧残的徐州焕然一新。
市面恢复繁华,百姓安居乐业,郡县秩序井然,民心彻底归附。
与此同时,陈宫慧眼举荐的彭城国相袁涣,更是不负所托、政绩斐然。
昔日彭城历经曹操屠城之祸,满城疮痍、百姓流离、城池破败。
几乎沦为一座人烟稀少、死气沉沉的废城,久久无法恢复生机。
袁涣赴任之后,兢兢业业、勤政爱民,推行无数安民良策。
他四处收拢流落逃难的彭城百姓,安抚流民、登记户籍、分发粮种。
组织百姓开垦荒地、修缮城郭、重建屋舍、恢复市井生机。
同时合理迁徙大县百姓定居彭城,充实人口、盘活地方发展。
在他的悉心打理下,残破萧条的彭城,短短三月便重焕生机。
烟火气日渐浓郁,农田尽数复耕,流民安居乐业,日渐兴盛。
袁涣政绩卓著,而举荐贤才、统筹全局的陈宫,更是威望暴涨。
如今的徐州朝堂与郡县官吏心中,陈宫的地位仅次于主公吕布。
稳稳坐稳了徐州第二把交椅,人心归服、众望所归。
就在二人畅谈战局、敲定布局的关键时刻,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披甲亲兵身姿矫健,快步冲进书房之内,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主公、陈军师!紧急军情!”
亲兵气息微促,眼神凝重,字字清晰禀报:
“前河内太守张扬旧部眭固,如今聚众屯兵于射犬一地,割据自立!”
“当朝司空曹操,亲自统领主力大军,北上征伐眭固叛军!”
“同时曹操下令,命夏侯惇、于禁二将,统领万余精兵,驻守沛县布防!”
最新军情火速传来,瞬间让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凝重几分。
吕布闻言,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蛰伏多日的燥意彻底炸开。
不知为何,隐忍休整的这三个月里,他早已平息的杀伐之心。
偏偏在这几日悄然复苏,心底萦绕着一股莫名的躁动与杀意。
他心中清楚,唯有酣然一战、踏平强敌,才能彻底抚平心底躁动。
吕布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沉声追问:
“此消息是何时传回下邳的?可准确属实?”
亲兵躬身回话,语气笃定:
“回主公,此消息绝对属实!乃是彭城守将臧霸将军,一日前探查所得!”
吕布微微颔首,抬手挥手,示意亲兵起身退下。
待亲兵离去、书房重归安静,吕布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宫,语速极快。
“公台,许都距彭城路途遥远,消息辗转传递。”
“从许都传出军情,再辗转送至彭城,最少需要五六日路程。”
“以此推算,此刻曹操主力大军,定然已经抵达射犬边境!”
“曹操围攻射犬、剿灭眭固、整顿战场、班师回许。”
“前前后后,最少需要整整一月时间,方可抽身南下!”
吕布指尖重重敲击桌面,眼底战意熊熊燃烧。
“整整一月窗口期,曹军主力被牢牢牵制北方,无暇南顾!”
“仅凭夏侯惇、于禁万余守军,根本不足为惧!”
“沛县方向,有臧霸数千精锐严防死守,足以稳稳牵制曹军!”
“根本无需我军分兵防备,完全可以全力南下、征讨广陵!”
“公台,你说的万全时机,如今已然送到你我眼前!”
陈宫双目骤然亮起,细细推演局势,随即重重点头,满面自信。
“主公明鉴!时机已至,天时地利人和尽数齐备!”
“此番征伐,覆灭陈登、平定广陵,一月之内,足以完胜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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