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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024:睡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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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视野模糊、耳膜嗡鸣。

这个观光厢内好像又多了两个人影。

两个和松田阵平与自己相同的人影。

只是这两个人影呈现出半透明化。

他们面朝彼此,云居久理看到人影里的自己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对面的男人,表情与失忆之后的自己并无不同。

好像在那个时候。

站在摩天轮里的她和失忆后的她发生了某种重叠,她们都是一个人、却又不完全是一个人。

摩天轮在徐徐上升着。

整个观光厢也跟着微微颤动。

连带着她的灵魂也在跟着晃动。

在这种灵魂半脱离的状态中,她好像想起了一点细碎的判断。

当时的炸彈已经被他拆得差不多了。

只需要最后一根线。

可是这一根线,他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剪断。

因为炸彈的显示屏上闪烁着一句话。

在这个炸彈爆炸的最后三秒钟会呈现出下一个巨型炸彈的具体位置。

可是如果他把这个炸彈拆除了的话,虽然他们会活下来,可是下一个炸彈埋放的地点附近的人们将会被炸死。

他在挣扎。

要不要等到读秒最后的三秒钟,看到炸彈上显示的地点,来挽救更多无辜的群众。

还是为了自己的存活,而剪断那根捆绑住了更多人生命的线。

而她好像看出了他内心的挣扎,意外安静地坐在观光厢内。

松田阵平也是第一次跟这位不太熟的后辈说了很多,说到了自己那个不争气的父亲、说到了四年前死亡的伙伴、说到了他成为警察的原因。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听着,像一个影子似的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嘛,真可惜,就这么挂掉还有点不甘心呢。”他开玩笑地点燃一根烟,在吮吸一口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云居久理“最后一根,你介意吗”

云居久理摇摇头,只是用一种很空洞的表情看着他。

松田阵平故作轻松地说“如果我不剪,你会恨我吧。”

云居久理没有说话。

他自顾自道“会觉得自己怎么这么犯蠢,干嘛要跟这个不要命的烂家伙跑到这个地方来,结果明明可以让自己活下来却非要逞能的当个死前英雄之类的,应该会这样想吧没关系的,你说出来也没关系,就是现在打我一拳我也不会躲的。不过你别哭啊,我最受不了女人哭了”

“如果我说我怕死,你会剪掉吗”她冷声开口。

这个声线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刚进来的时候还是那副咋咋呼呼的样子,甚至还说希望能在死前能够和他当三分钟的男女朋友之类的话,并且还拍下了所谓“证据”的视频和照片。

但在他决定不剪的时候。

现在坐在他身后的女人,让松田阵平看着她有些陌生。

如果不是知道她没有双胞胎姐姐,松田阵平甚至要觉得在那一秒钟之内,他见到了两个云居久理。

她也没有大哭大闹,更没有因为炸彈还剩最后一分钟而害怕。

只是无比平静地看着他,似乎这个回答才是很重要的内容。

该怎么回答呢

好像不管怎么回答,他都会成为一个罪人。

松田阵平抿唇,露出苦笑“如果这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不会。但你在这里”

他不希望把她也牵扯进来。

现在无法踩刹车的火车进入了轨道选择,一条捆绑住了一群人、一条捆绑住了一个人。

他的这条车,无论开往哪里,都没有办法踩刹车。

想到这里,松田阵平又开起玩笑,好像为了能够让氛围变得轻松一点,即使完全没有办法轻松。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在一半的时候把你推出去,摔个残疾也比炸得粉碎好。”

云居久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如果我说我怕死,你会剪掉吗”

“”松田阵平。

云居久理在沉默中对他的勇气给予肯定“我相信,如果这里只有你一个人,你不会剪掉。”

这句话在笃定他的责任心。

松田阵平在那个时候好像第一次见到云居久理似的微微发怔。

他很想问问云居久理怎么了,为什么冷静得这么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根据她的性格早就哭出来了。

难道是濒死之前的某种截然转变

他还是没有说话。

而是在良久的沉默中,忽然起身握着剪刀朝着炸彈走。

“我不能让你死,我知道我剪断这个炸彈也不会有人怪我,但我绝对不会原谅自己。未来的人生,我将永远奉献给因为这一剪刀下去而死亡的人们冤魂,我”

即使他说得那么平静,可是他的身体骗不了人。

他的手在发抖。

剪刀停留在线

侧无法重合。

他拆除过无数颗炸彈,从来没有手抖过。

但这一次,他的指尖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剪短让信号被屏蔽。

炸彈上的数字还在缩小。

再不拆就来不及了。

但也只有这颗炸彈的引爆,才能让另一颗炸彈垄断接收源,保证拆弹部队的人能及时前往拆除。

炸彈犯憎恶警察,就是为了能够看到警察的牺牲来平息他心中的仇恨。

他做不到。

他真的做不到。

一只手拿走了他手里的剪刀,递过来一把很漂亮的羊角刀。

她的声音,轻轻浅浅的传来。

“我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它能拆掉这个炸彈的固定槽。”

“它比我的生命还重要。”

她的神情像极了一个人。

一个连尸体都无法拼凑,只有衣冠墓的家伙。

而他好像在恍惚间,看到了那个人,站在云居久理的旁边冲自己乐。

“小阵平,瞅你这德行。”

她尊重他的选择。

放弃掉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明明她完全可以不把这个羊角刀拿出来,只需要夺走他手里的

她背逆着光,一颗碎裂的泪珠沿着她冰冷的表情滚落。

那是她真正的眼泪,在用真正的自我对松田阵平说。

她说“你是一个好警察,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这句话,把他的心搞乱了。

“我想看烟花,让它绽放吧。”

云居久理看到了。

在摩天轮里发生的事情,她全部都“看”到了。

是的。

那把羊角刀是她的东西。

照片也是她拍的、视频也是她拿着松田阵平的手机录的。

在炸彈从卡槽里脱离的时候,松田阵平拉开观光厢的门,然后把炸彈扔了出去。

炸彈爆丨炸的时候,冲击波冲撞着观光厢。

整个观光厢的支撑杆都发生了剧烈的晃动,在热浪里疯狂摇晃。

是他紧紧地抱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保护着她不在晃动的观光厢内撞得浑身青斑。

他的身体很温暖。

云居久理感觉到他的温度随着炸彈爆丨炸的时候而跟着上升。

可是她把这一切都忘记了。

她在剧烈的轰鸣和刺目的爆丨炸以及剧烈的晃动中,昏了过去。

虽然恢复了一点记忆,但除此之外就没有了。

那个对她来说犹如生命一样重要的人是谁

羊角刀是谁给她的

云居久理不知道。

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松田阵平挨着她位置很近。

比上次不小心摔倒在床上的距离远不了多少。

他的靠近有些生涩、还有点试探,好像在寻求她的同意也在等待她的回应。

若依若离、缓慢靠近。

她甚至能看到他睫尾在紧张地颤抖。

云居久理很高兴,伸出手臂抱住他的肩膀,用力摇晃了一下他。

松田阵平的靠近被打断掉,瞪圆了眼睛错愕地看着她。

“我想起来了,小山医生提议的方法果然很有效果”云居久理兴奋的声音像是欢快的泉水。

这是她从医院醒过来之后,第一次流露出开心的情绪。

她真的很希望能够恢复记忆。

虽然只是想起来最近的一件事,已经足够让她高兴了。

松田阵平木讷了半天,面对她的愉悦所表现出来的状态略微有些慢半拍“真的吗看样子你恢复记忆是胜利在望了。”

他刚才看到她面对自己的靠近闭上了眼睛,以为她在默许自己的行为。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她刚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事,所以才会把眼睛闭起来的吗

松田阵平哭笑不得。

他松开了紧握住把手的手指,放回到了口袋里开始摸烟盒。

真想抽一根啊。

看着云居久理高兴的样子,松田阵平长舒一口气“那么你都想起来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能想起来就说明我不会一辈子都想不起来对不对”云居久理心情很愉悦,她推开松田阵平,忽然又想起来小山医生上次说的那些提议

重新回到对于她来说印象深刻的地方,能够促进记忆恢复。

之前云居久理也在中午的时候去给松田阵平送过饭、去过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地铁口,都没有这一次到摩天轮这里的效果好。

但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在这里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一个回忆呢

云居久理很认真地向他道谢“你是知道这里可能会让我想起什么,所以才带我来的吗谢谢你。”

松田阵平伸出手好像很想拍一拍她的肩膀,但中途绕后,很随意地抓了一把略卷的短发,笑道“不用谢。”

其实他也挺希望云居久理能尽快想起来的。

有一件事他很好奇。

为什么云居久理的身上刚好有一把用得上的羊角刀。

虽然她说那是她很重要的人留给她的,松田阵平一开始以为是巧合。

但云居久理好像很了解那个炸彈该怎么拆掉。

现在云居久理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自然也问不出来。

不过也没关系了。

她兴奋的情绪也过去得差不多了。

他们所乘坐的观光厢刚好从最高点开始往下落。

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女人在朝着自己的位置靠近。

他轻咳一声,准备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

“不过能看到你这么开心,我也很开心。如果你想

起来了摩天轮上的事情,应该也确定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吧炸彈爆aaaiddot炸的时候观光厢遭到了冲击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厢门也被爆破碎裂然后你就很痛苦的样子昏迷过去。我有一句话没有跟你说完。那就是,我”

哒。

一颗小脑袋落在他的肩膀上,伴随着的还有她轻轻的呼吸声。

她太困了。

刚才就一直强撑精神。

回忆像泡泡一样浮现出来的时候,让她更加疲倦。

她实在没有精神力再支撑着自己,靠着刑警先生的肩膀进入了梦乡。

“”松田阵平的声音戛然而止。

睡着了的声音轻轻浅浅地传来,他的呼吸也跟着放松。

她的手自然而又无力地搭在他的膝盖上,掌心朝上。

原本被握在手里的仿制羊角刀从她手里脱落,被松田阵平的双腿夹住。

她在睡梦中,手指还有着某种下意识的自主行动,想要去握住刀柄。

松田阵平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她的手指微微蜷起,掌心贴合着他手指的温度,和他十指相扣。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但醒过来的时候是挨着松田阵平的肩膀。

他的肩膀很结实,好像特别训练过。

枕在上面的时候太催眠了。

能够醒过来也是一件需要强大意志力的事情啊。

见云居久理醒过来,松田阵平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最好的气氛已经过去了,他实在有些无奈。

“还好吗”他问。

云居久理揉了一下眼睛,迷迷瞪瞪地点了点头。

靠着松田阵平充了一会儿“电”,云居久理感觉自己好多了。

刚好观光厢也快落地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羊角刀弄到地上。

她忽然想起来那天下雪夜拍照的时候,好奇道“不过你把羊角刀放在裤兜里,你不嫌硌吗”

松田阵平愣了足足半晌,在明白云居久理的这句话后,扭过脸看向窗外。

云居久理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知道他几乎是憋出来的一句“不嫌。”

“好吧,你们男人奇怪的习惯。”云居久理心情大好,语气都跟着顽皮起来。

松田阵平没有回应,只是全程背朝着她,时不时地还发出某种抚平心情的呼吸声。就像是经过了半个小时的长跑,在准备慢速的过程中,进行的呼吸调理。

云居久理也很纳闷。

他很累吗

地面的距离也在逐渐缩短。

松田阵平递给她一个笔记本。

“这是什么”

云居久理伸手想要接过来的时候,松田阵平忽然伸直了手臂故意把笔记本放到了一个她碰不到的地方。

“我答应你的,能够让你的胜率提升至百分之九十的内容。不过时间有些太紧张,我没有查太多这已经是我最大努力得来的线索了。你后天就开庭了对吧剩下的百分之十,就要你自己去寻找了。”

云居久理伸手抓了一下,没有拿到“你到底给不给我”

见她温怒的样子,松田阵平觉得很有趣。

他两只手把笔记本扔来扔去玩,看着云居久理时瞳孔涌现波流。

“当然给你,不过你现在要立刻跟我回家,去睡觉睡到我满意的时间点才行,否则我不会给你的。”

“”云居久理。

旁边路人的目光瞧过来,然后露出啧啧的窃笑。

“”云居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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