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又一年(2/2)
李渭蹙眉,低声喝她“绿珠”
“伊吾那个晚上就是你喝醉的那次春天没和我在一起。她是从你房间出来,晨起才来寻我,让我帮她骗你”
李渭猛然攥住了她的胳膊,双眸漆黑,锐利的盯着她“你,说清楚。”
绿珠胳膊被他握的生疼,见他脸色阴沉,浑身戾气,结结巴巴,翻来覆去将那夜的事情说给李渭听。
李渭听罢,浑身冷汗,全身皆是针芒。
难怪是那样的真实此后的梦再如何,也不如那夜清晰。
他真的亵渎了她。
他喉间腥甜,双目赤红,扔开绿珠,大步走开。
春天自此待在青龙寺的日子更多了些。
夏日长安城有不少达官贵人至乐游原避暑,连日青龙寺里游人如织,香粉如云。
春天静心沉气,带着鄯鄯在僧房内枯坐。
等到夕阳半下,白云归岫,天气微凉
,春天会带着鄯鄯去山顶走走。
后来再回青龙寺,春天见寺门清净,御林军将青龙寺围的铁桶一般,不许进出,绕回后院,亦有守卫不得进,有认识的小知客道“晚间寺里来了贵人,要和主持论几日法,不许闲杂人等进出。”
小知客指指天上。
原来是圣人亲临。
青龙寺进不去,住不得,没有法子,春天只得回靖王府。庆幸的是,青龙寺山脚下就有马车可雇用,不必双腿走回长安城。
她足下穿的是软靴,从山顶走到寺门,又从寺门走到山下,天气又热,已累出香汗点点,多时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下来,她也不是当时那个纵马闯荡,手心握缰磨出茧的小女孩。
马车行至乐游原上,暮色四合,游人三三两两。
有华丽车辇迎面驶来,车夫往旁避了避,等马车至前,却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原来是太子妃。
“今日太子殿下随御驾至乐游原避暑。”太子妃笑着向她招手,“本宫收拾的晚些,才赶到这儿。”
太子妃听闻春天要回靖王府,蹙眉道“这可使不得,天已经黑了,你就带着个小婢女,万一出点什么事儿”
她挽着春天的手臂“跟本宫去行宫里住一夜,明日再回去罢。”
春天连连推辞,却被宫人们簇拥着往前,连车夫都驱散走了,心知躲不过,春天暗自塞了一锭银给车夫,请他即去靖王府知会薛夫人一声。
太子妃带着春天入了行宫,两人沿途观赏行宫景致,又被宫娥引着进了主殿,春天陪着太子妃说过一席话,便要告退歇息。
宫女的茶失手泼在了春天裙上。
而后又有宫娥指引春天去温泉沐浴,春天更衣之后,望着镜中的娇嫩的衣裳,抓紧了鄯鄯的手。
引路的宫娥将春天带出温泉池,左拐右弯,已离了原来的路。
她不认得行宫的路,却知道自己已被引到了陌生的地方。
“太子妃请女郎近前说话。”有宫娥提着灯笼前来接人。
夜黑漆漆的,近前是一盏盏绡纱宫灯,在温柔的夜风中摇曳生姿,远处是模糊的曲折线条勾勒,是精巧高耸的宫殿,再远处,什么都隐藏在黑暗里。
她站住不动“夜已经深了,请太子妃早
些歇息。”
那宫娥眨眨眼“太子妃请女郎近前说话,请女郎随奴婢来。”
这不是太子妃屋里的宫人。
春天低头,往后退了退“请太子妃恕罪,春天不敢从。”
任凭宫娥如何劝说,她僵持不动。最后没有法子,太子妃亲自过来,看她低着头,蹙眉“你呀。”
太子倚在屋内高椅上,指节敲着宽大的桌面,问身边的内侍“人呢”
内侍往外瞄了眼“跪在外头,向太子妃谢罪。”
太子叹叹气,扶着额头。
太子妃带着春天进了行宫,他是知道的。他的心思,太子妃也是知道的。
将人直接送到他怀里来他这位正妻,亦是厉害手段。
薛夫人和靖王来的很快,却被内侍拦在了门外。
行宫里已经下了钥匙,没有人点头,春天出不去。
“让靖王进来,把她领走吧,再待下去,连孤的声誉都不保。”太子捏捏额,皱眉道,“还不是时候”
有人看见春天夤夜从太子行宫出来,风言风语更甚了些,连带着薛夫人当年的旧事也被翻出来。
连靖王的脸上都不太好看。
靖王府外,有人风尘仆仆的来,牵着大汗淋漓的灰马,坐在路边的凉棚里,听路人说些闲话,面色冷清。
如今的她,光华大盛,是他望尘莫及的模样。
是和太子吗
春天频频回首。
“姐姐,你在看什么”
她恍然瞥见人群里有一双熟悉的、温柔的眼,在她面前一闪而过。
她提裙追上去,面色焦急在人群中寻他。
世上有那么多人,熙熙攘攘,却只有一个他走进来,为什么呢为什么最后他又要走开
她一直想再问问他,他们曾经那样亲密,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要么再去一趟甘州吧,走的时候不明不白,这回再回去问问他,为什么改了主意,为什么又不要她。
春天站在街口,茫然的望着眼前陌生的人群。
这日过后,她生了一场病,不大不小,伤寒,卧床一月。
原来寒秋已经来到,天愈发的冷了。
西北的战情时好时坏,战事已经拖的够久,不能再拖下去了。
河西十几万军队枕戈待旦,太子点了名将,镇守伊吾道一线,要保住
星星峡一线。
偶有闲暇,他也去看看春天,听说她刚病愈,找了不少补药给她。
两人之间那些风言风语渐渐熄灭下去,但太子见她的次数反倒多了起来,不知是巧合或是有意,每隔几日总能见面。
她脸颊苍白,圆圆的眼却很清澈,黑白分明,带着一丝水汽。
他敲了她一扇子,逼她眨眼,别用那双眼望着他“你这双眼,生的跟太后娘娘养的玳瑁猫一般。”
她低头,从身边摸出个小匣子,是两颗硕大的夜明珠,很是贵重,还给他“太子殿下为何要给我这个”
男子送女子明珠,意味总有些特别。
太子见她坦诚问,倒也开门见山,沉吟片刻“我府中人少,太后要替我纳几个良娣,你愿不愿入我太子府。“
她摇头,回答的干脆利落“不愿意。”
太子听她拒绝,不由得笑了“多少人赶着上门的好事,倒被你推了。”
春天低头,“我尊敬太子殿下,但心里没有太子殿下。”
太子觉得分外好笑,又觉得有些心酸“太子娶亲,要贤良、门第、品貌,又没有要女子的心。”
他道“一世荣华富贵,不想要么”
春天不说话。
“你心里没有我,是有了别人了”太子问。
春天默然点点头。
太子心头酸溜溜的,隔了半晌\他不过一介白衣,还是个鳏夫,有什么好的两年过去了,怎么样也该忘了吧\
春天瞪着他,怔然道“殿下您如何知道”
太子暗自咬牙,冷哼一声“你惦记着他,可知他是不是也在惦记你巷口搬进一户人家,是个卖油的小娘子,那小娘子是个寡妇,生的又俏,如今两人走的近,那小娘子日日来替他洗衣做饭,同进同出。”
春天呆呆的看着他。
太子又道“听说媒人都上门了,怕是好事要成了吧,鳏寡相配,正是一对佳话。”
她站起来,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咬着唇,一声不吭往外走去。
太子抱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提一口气。
她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后来太子也常来,她避而不见,薛夫人见如此,叹了口气。
如果被太子看上,躲的过去吗
靖王和太子在一
处,看着太子的神色,颇觉得有些难堪。
“女人嘛,愿意有愿意的法子,不愿意有不愿意的法子。”靖王献策。
\再等等吧。”太子皱眉。
再一年的年节,这年的上元节,太子把婆娑赏给了段瑾珂,和春天走到了一起。
他略喝了一点酒,灯散时送她回去,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她微微有些局促不安。
马车颠簸,两人晃了晃,太子身体前顷,借着酒意,瞬时将她按在壁上,手探入她衣袖,就要向上蔓延。
“殿下。”她急了,用力将他推开。
“你要孤等到何时”他慢慢坐起来,盯着她。
“殿下,恕我不能伺候您。”
她跪下,身体觳觫,裙裾散落一地。
“我没有办法伺候殿下。”她说,“我身心都托付给了他。”
“你好大的胆子。”太子轻声道,“身心都给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我改了李渭的结局所以换了男二太子有用的,,,请牢记收藏,网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