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2/2)
对于柳道南夫妻,却是全部。他们夫妻两个仅臣妇一女,若是不能亲往祭祀,妾便是撞死在这城墙上,也绝不往黄家去一步。”
月容察觉到顾知山的怒气,知是自己莽撞的,不问原因的拒绝让他生气。
可她的确是不能就此跟着顾知山回京,回去能做什么,无非是指证黄家所做的事情。
她不是不想指证,而是,更重要的是,离开黄家,离开京城,去到父母在的青州,亲自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让他们九泉之下能够安歇。
事有轻重缓急,对月容来说,后者,才是最重要的。
顾知山见月容面容坚毅,目光悠远,似是透过她,看到了当年柳道南夫妻两个。
半晌,叹了口气,道,
“你就不想,亲眼看一看黄家的下场”
“那黄忠义娶你进门,从未在含章院过夜,怎么,你准备在黄家败落后,还顶着黄家少夫人的名号生活”
顾知山难得谆谆善诱,见月容瞬间睁开眼,似乎是极为吃惊,他怎么对黄家发生的事情一清二楚。
顾知山板着的一张脸有了几分笑意,
“都这个时辰了,你不饿,那些奴才们也饿了。先去吃饭,吃过饭,你能说服本侯,本侯便送你回青州。”
山郊野店,原以为不会有什么佳肴珍馐。
出乎月容的意外,桌上一应虽不是什么精致菜肴,可样样都说的过去。
凤腌狸肉,芫炒里脊,手把羊肉,居中摆了一只肥嫩的道口烧鸡,热腾腾刚才出锅。
胖胖的厨子轻手轻脚放下,能看得出,凑出这么一桌菜,已经是穷尽他平生所学。
“爷,夫人,小店地界小,您二位勉强吃一些,若是,若是吃的适口,那便是小人夫妻两个的造化。”
说罢,便捧上一壶酒,道,
“这个给夫人喝,小人贱内家传的果酒,虽比不上你们高门望族,也,也能说得过去。”
月容侧身瞧去,那妇人棉布袄裙,模样贤淑,低着头,把餐盘一样样摆上。
瞧见月容看她,羞涩朝月容一笑,便垂下头不再说话。
“不是”
月容一听,便知这店主把自己和顾知山认成一家人,刚要出声分辨,便见顾知山接了酒,抢过话茬,问那店主人,
“我们的马车可都齐备了”
“用黑豆和马草喂的,爷放心,饿不着。”
说着,厨子店主身兼二职的胖男人拉住媳妇退下。
雅间门关上,只余下二人对坐。
月容不自在的抿抿唇,便是她如何给自己做心理准备,长到这么大,还是生平头一次,和男人独处一室。
顾知山倒是格外自在,从整盘烧鸡上扯了一个鸡腿放在月容面前的盘子上,道,
“你尝尝这个,早年你父亲,他说这家的鸡肉酥而不烂,肉可脱骨,是世上一绝。”
和寻常炖鸡的鸡腿不同,烧鸡的鸡皮用油炸过,卤制之后发出诱人光泽,内里多汁,颤巍巍的放在碟子上,诱惑着食客咬上一口。
然而,月容此刻顾不得这些,她猛的瞪大眼睛,为顾知山话中的未尽之意。
激动的握紧桌沿,月容倾身靠向顾知山,顾不得不自在和方才恨不能疏远男人,急声问道,
“你认识我父亲吗他,他带你来过这家店”
“这里是青州往来京都的必经之地,如何没来过。”
顾知山轻描淡写,月容顿时激动的眼眶发红。六年了,自打爹娘身死青州,她从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好觉。
那么好的爹娘,怎么连死后,也都被人泼上污名,平日里来往的亲友,没有一个肯往上凑,只有顾知山,是父亲死后,唯一的一个人,他说,父亲,当年,带他来过这里。
月容的情绪突如其来崩溃,眼泪顺着桃腮滑落,忙不迭去拿帕子擦,越擦越多,越没有办法平稳情绪。
“对,对不起”
哽咽和男人道歉,她到底是没有收住自己的情绪,就好像受了很久的委屈,原本以为熬一熬就过去了。
可突然听到爹娘的消息,就像气球到了极限,戳一下,便直接迸发出来。
顾知山也沉默了下,佳人无声垂泪抽噎,让他现在吃饭,似乎变成了一件很错误的事情。
也随即放下碗筷,扭头看向月容。
她生的极美,见她第一眼便知道,这是个绝色佳人。
芙蓉花面含泪,才知仅仅是用美,来形容她,实在是过于肤浅。桃花眼垂下,眼睫毛湿漉漉的,雨后清澈的小溪一般,让人生不住任何厌恶。
哪怕顾知山已经自觉是心如硬铁,不会轻易生出怜悯的情绪,此刻,仍然是忍不住悸动一下,只为佳人面上的愁容。
“你父亲,是个很好的人。”
垂眸,顾知山落在了自己面前的一小块儿桌面,淡淡开口。
“当年,我骤然失去爹娘,姐姐在深宫难以自保,便是你父亲,当年亲自向陛下请旨,带我去的青州。”
“也是这个店铺,也是这样的夜色,深冬,四周苍茫茫一片,连个绿色都没有。
我们走了一天,饿,很饿。可是我不敢说饿,我怕我一提要求,你父亲,便把我扔到京城。”
月容疑惑抬头,顾知山,他,他是在说,父亲和他的事情
眨去眼角泪滴,月容屏气凝神,听顾知山继续讲,男人全然不顾月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面带憧憬,笑道,
“你父亲进马车来,问我,是不是饿了,前面有一家烧鸡店,说你最爱吃这个,可几年也只能吃一次,每次吃过后,连着几日都要哭鼻子闹着要再吃。
好不容易他找店主要了秘方,回青州给你做了,你却不记得了。”
“那烧鸡真的很香,卤制的热腾腾的,满屋子都是烧鸡香。鸡腿又肥又大,吃一个鸡腿,就饱了。”
“你对楚雄有多恨,本侯对他就有多恨。”
顾知山收起笑意,落在残缺了一只鸡腿的烧鸡上,道,“自你父亲死后,本侯也六七年没来这里。
你若是不想吃,就收起来吧。祭祀给柳道南,他九泉之下,应该回安息。”
月容从不知,自己竟然和这烧鸡有缘故。至于男人说的这些,她当年不过六七岁,早就没有印象了。
爹爹,曾经为了她,寻过这烧鸡的秘方,甚至,还亲自为她下厨做过饭。
这些,她早就没有印象了,又或者是当年太小,哪怕是有印象,也早就忘记了。
“后来呢”
月容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在雅间内想起,问向顾知山,“后来,你,你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这店里。”
又为什么,把这些事情讲给自己听
顾知山仰头,压下眼角潮意,扭头看向月容,“你对本侯,半点儿印象都没有”
当年他彻夜回防青州,没来得及救下柳道南夫妻,可唯一的女儿月容,却是被救下的。
把这人从阴暗的地窖里拉出来,她怎么好像,半点儿印象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ua,,,请牢记收藏,网址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