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奇袭黑云寨(1/2)
谢宝庆在黑云寨盘踞了整整十数个年头,在兵荒马乱、匪寇林立的晋西北地界稳稳立足。
这么多年里,官府围剿、土匪火并、日寇扫荡,无数风浪他都一一躲了过去,能坐上黑云寨大当家的位置,他手里绝不是没有真本事。
生性谨慎又骨子里多疑的谢宝庆,心底始终藏着一道无人知晓的保命后路,一刻也不敢松懈。
这天一早,谢宝庆总觉得眼皮突突直跳,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焦躁不安的慌意,坐立难安。
他强压下心底的烦躁,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山寨后崖,仔细查验自己藏得极为隐秘的逃生退路。
后崖峭壁之上,一根手腕粗细的麻绳牢牢绑在坚硬的岩石缝里,绳身完好无损,没有半点磨损、割断的痕迹,也没有被人触碰过的蛛丝马迹。
看到这根关乎自己性命的逃生绳索安然无恙,谢宝庆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缓缓落了地,长长松了一口浊气。
这根悬崖麻绳,是他留到最后、绝境逃生的唯一底牌,是他的保命底线,半点差错都出不得。
谢宝庆伸手紧紧攥了攥粗糙结实的麻绳,反复确认绳索牢固无比,才缓缓直起身子,脸色稍稍缓和。
他站在后崖高处,望着整座易守难攻、戒备森严的黑云寨,心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自负。
黑云寨地势险要,三面都是陡峭悬崖,只有一条崎岖山路能通往寨内,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么多年来,周边三四个县城的国民党保安团,前前后后发动了十数次大规模围剿。
每一次保安团都仗着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地攻山,可最后全都被寨里的弟兄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损兵折将。
凭借着天险地势和手下弟兄的悍勇,谢宝庆在晋西北横冲直撞,从来没怕过任何正规队伍。
想到这里,谢宝庆抬手揉了揉依旧不停跳动的眼皮,自嘲地摇了摇脑袋。
他在心底暗自思忖,定是昨夜和寨中头领喝酒畅饮,喝得酩酊大醉,酒劲太过猛烈,直到清晨还没有彻底消散,才惹得眼皮乱跳,纯属自己多虑了。
谢宝庆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万万不能再这般贪杯误事。
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话说得半点不差,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贪多了必定会惹来祸端。
可即便自我宽慰了许久,刻进骨子里的多疑谨慎,还是让谢宝庆没法彻底放下心来。
他没有立刻返回聚义厅,而是顶着山间凛冽的寒风,走遍了山寨每一处岗哨、每一个暗哨点位。
谢宝庆亲自查验每一处防守工事,盯着站岗的土匪,一字一句地厉声叮嘱。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睁大眼睛盯紧山下山路,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立刻禀报!”
“夜里轮流值守,不准偷懒睡觉,严防外人偷偷摸上山寨,敢懈怠者,直接按寨规处置!”
山下的土匪喽啰们见大当家神色严肃,纷纷挺直腰板,连声应下,不敢有丝毫怠慢。
谢宝庆把全寨防守反复排查了三遍,确认各处戒备森严、毫无漏洞,才缓步朝着聚义厅走去。
等他推开聚义厅厚重的木门,一眼就看到,二当家山猫子,外加寨里三位大头领,早已齐刷刷坐在厅内,等着他现身。
谢宝庆一眼就看穿了山猫子的心思,心里跟明镜一样清楚。
山猫子此人,生性凶残暴戾,贪婪好色,是寨里出了名的色鬼,平日里最是贪恋女色。
今日这般早早齐聚聚义厅,必定是又动了歪心思,想带着手下喽啰下山抢掠女子,寻欢作乐。
这段日子,黑云寨的日子过得格外顺遂,接连干了好几票大买卖,收获颇丰。
就在几日前,寨里的精锐弟兄倾巢而出,精准截下了一队伪军的后勤运粮队。
这批缴获的粮食,数量极其可观,再加上寨里仓库原本囤积的存粮,足足够寨里三百多号土匪,安安稳稳吃上大半年。
粮食充足,衣食无忧,寨里的土匪们整日无所事事,便开始滋生各种歪门邪念。
谢宝庆已然年过四十,半生在匪窝里摸爬滚打,见惯了风月俗事,早就褪去了年轻时候的躁动。
对于男欢女爱、贪恋女色这些事,他早已没有半分兴趣,满心只想守住黑云寨,安稳度日,保全自身性命。
彼时虽说已然入春,可晋西北的山间依旧寒风刺骨,冷气逼人,吹在人身上刺骨的凉。
谢宝庆只觉得浑身倦怠,满心都是疲惫,对下山抢女人这种荒唐事,他提不起半点兴趣。
在他心里,有下山折腾的功夫,安安稳稳躺在炕上睡个好觉,比什么都舒坦。
可山猫子心意已决,三番五次在私底下念叨,执意要下山寻乐,态度极为坚决。
谢宝庆思量再三,最终没有出言阻拦。
在他看来,不过是下山抢几个寻常女子,只是一桩小事,根本惹不出天大的麻烦。
晋西北地界混乱不堪,日寇、伪军、保安团各自盘踞,各方势力无暇顾及这些小事,根本不会引来正规军的围剿。
谢宝庆本就懒得再多费口舌,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一众头领,开口沉声发话。
“兄弟们在山里憋了许久,想下山找个乐子,寻些女子消遣,我不拦着。”
“但是你们都给我记死了,行事千万低调,万万不可被日寇、伪军或是正规八路军盯上。”
“别因为一时的美色欢愉,丢了自己的性命,连累整个黑云寨!”
山猫子和其余几位头领,听到大当家松口答应,瞬间喜出望外,脸上满是得意的笑意。
他们整日困在闭塞的深山山寨里,每天除了喝酒划拳,就是聚众赌钱,日子过得枯燥又乏味,早就憋到了极点。
如今能下山寻乐,还能抢掠女子,一众土匪头领个个心花怒放,恨不得立刻下山。
山猫子立马起身,对着谢宝庆拱手行礼,语气急切又兴奋,大声说道:“大哥,多谢大哥应允!”
“我们明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就带着精干弟兄下山,行事速战速决,绝不拖泥带水!”
“保证天黑之前,全员返回山寨,绝不在外逗留,更不会招惹任何强敌!”
谢宝庆挥了挥手,满脸疲惫之色,语气倦怠地说道:“这点小事,你们自行商议决定就好,不用再来禀报我。”
“我周身疲累,乏得很,要回卧房歇息,没有要事,不准任何人来打扰我。”
话音落下,谢宝庆不再看厅内众人,转身径直离开了聚义厅,回自己的卧房歇息。
一众土匪头领见大当家放权,当即在聚义厅里商议好下山的人手、路线和目标,满心欢喜地散去。
因为第二日一早就要下山行动,山猫子特意下令,寨里参与行动的土匪,天黑之后立刻歇息养足精神。
平日里喧闹嘈杂、喝酒赌钱骂骂咧咧的黑云寨,今夜格外安静,连站岗的土匪都放松了几分戒备。
所有土匪都沉浸在明日下山寻乐的美梦之中,满心都是贪婪的念想。
可他们至死都不会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下山计划,永远都没有机会付诸行动了。
灭顶之灾,已然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座黑云寨。
夜色深沉,漆黑的夜幕彻底笼罩了晋西北的深山,寒风呼啸,伸手不见五指。
何雨石身形矫健如猎豹,悄无声息地摸到黑云寨后崖之下,精准找到了那处无人知晓的峭壁死角。
他提前备好的结实长绳,稳稳地从崖底垂直抛向崖顶,绳索牢牢挂住崖顶岩石,分毫不差。
长绳垂下整整十分钟后,何雨石打了一个隐秘的手势。
身后训练有素的突击队员,个个屏息凝神,身形轻盈,顺着长绳,一个接一个,悄无声息地飞速攀上崖顶。
所有队员落地之后,第一时间检查手中的枪械、弹药,握紧刺刀,全身紧绷,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磕碰声。
整支队伍纪律严明,噤若寒蝉,全程没有一人发出丝毫声响。
何雨石眼神冷峻,神色肃穆,带着队员们沿着隐蔽的石缝,悄无声息地摸进黑云寨内部。
这支突击小队,在行动之前,早已把黑云寨的地形布局、岗哨位置、头领住处、寨门工事,记得滚瓜烂熟,分毫不差。
出发之前,何雨石更是细致入微,给每一位队员、每一个小组,都划分好了明确的作战任务,责任到人,毫无疏漏。
此次奇袭行动,重中之重,便是诛杀黑云寨恶匪头目。
亲手斩杀大当家谢宝庆的任务,何雨石直接留给了自己。
铲除心狠手辣的二当家山猫子的重任,他交给了勇猛无双的魏大勇,也就是魏和尚。
其实最开始,何雨石压根没打算让魏和尚参与这次深夜奇袭行动。
魏和尚性子刚烈,身手霸道,行事容易冲动,何雨石本想让他留守后方,避免节外生枝。
可魏和尚得知要围剿黑云寨恶匪,当即急红了眼,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请战,态度无比坚决,苦苦恳求何雨石。
他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听从指挥,绝不擅自妄为,圆满完成任务。
架不住魏和尚再三苦苦请求,何雨石最终松口,同意他上阵参战。
即便答应了魏和尚,何雨石依旧放心不下,拉着他反复严肃叮嘱,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大勇,你记清楚,你的目标只有二当家山猫子,此人歹毒残忍,罪大恶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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