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独立团扬威(1/2)
李云龙盯着旅长离去的方向,粗糙的手掌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驳壳枪枪柄,心底瞬间通透了所有利弊。
这场仗打完,缴获的重型火炮已然成了烫手的山芋,他心里清清楚楚,四门崭新的七五山炮,是无论如何也保不住的。
整个三八六旅的家底本就薄弱,旅长眼尖手快,一眼就盯上了这批重磅战利品,根本不可能留给独立团独占。
李云龙收敛了眼底的不舍,转过身对着身旁面色严肃的旅长,放低了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姿态,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开口说道。
“旅长,我知道旅部装备紧缺,这批炮上交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咱老李斗胆跟您讨个情面,能不能给独立团留一门山炮?”
“我手底下的兵都是能打硬仗的汉子,我早就盘算着,借着这次缴获的装备,在独立团硬生生拉起一支正经的炮兵连!”
旅长闻言,眉头瞬间一皱,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丝毫没有松口的迹象,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李云龙,你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全旅就你最精明!”
“刚打完胜仗就想着给自己攒家底,还想私自组建炮兵连,你的胃口倒是越来越大了!”
“老老实实把所有缴获山炮上交,等旅部把正规炮兵营组建完毕,自然会统一调配装备,轮不到你私自截留!”
一番话直接堵死了李云龙的求情之路,半点余地都没有留下。
李云龙脸上瞬间堆满了垂头丧气的神色,耷拉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憋屈,活脱脱一副吃了大亏却只能认栽的模样。
“行!我认栽!这亏咱独立团吃得心甘情愿!”
“谁让您是旅长,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老李没脾气!”
“以旅长您的格局和本事,别说组建炮兵营,就算将来拉起一个炮兵团,那也是板上钉钉、理所应当的事!”
他嘴上说着服软的客套话,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狡黠,心里早已打好了万全的算盘。
旅长看着他这副吃瘪却懂事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彻底散去,收获四门崭新山炮的喜悦填满了胸膛,周身的气场也柔和了大半。
他抬手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不少,带着几分上级对下属的叮嘱。
“少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阴阳怪气的!”
“不过是几门炮而已,看你这一副割肉心疼的样子,一点大将风范都没有!”
“别杵在这里磨蹭了,立刻跟我回团部!”
“把昨天伏击日军、全歼山崎大队的前因后果、所有细节,一五一十给我交代清楚!”
李云龙连忙挺直腰板,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乖乖跟在旅长身后,迈步走进了热闹刚歇的独立团团部。
此刻的独立团驻地一片井然有序,刚刚结束惨烈大战的硝烟已然彻底散去。
院子里的士兵们各司其职,有的修补工事,有的整理枪械,处处透着得胜之后的精气神。
政委赵刚心思缜密,打完仗第一时间便带着后勤骨干,前往战利品堆放点清点所有缴获物资,核对枪械、弹药、粮草的具体数量。
立下首功的何雨石,则带着冲锋陷阵的突击队员们,回到专属营地休整整顿,让连日高强度作战的队员们稍作休整。
偌大的团部屋内,此刻格外清静。
贴身警卫员魏和尚身姿挺拔,如同标枪一般立在屋内,见两位首长进门,立刻手脚麻利地拿起暖壶。
他快速倒好两杯热气腾腾的白开水,轻轻放在办公桌两侧,动作利落又稳妥。
做完这一切,魏和尚没有多做停留,默默转身走到屋门口,笔直站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嘈杂,守住屋内谈话的机密。
屋内只剩下旅长和李云龙两人,气氛肃穆,正式开始复盘整场战役。
旅长拉过一把木椅坐下,目光锐利地看向李云龙,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说吧,从头到尾,不许隐瞒任何细节,把所有情况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李云龙拉过椅子坐定,没有丝毫隐瞒,条理清晰地缓缓开口,将整场战役的始末细细道来。
他从昨日何雨石主动请缨,带领突击队员外出野外实战训练开始讲起。
细细讲述队伍如何在无人预料的情况下,意外遭遇孤军深入的山崎大队日军。
又一一细说何雨石临危不乱,第一时间冷静分析战局、快速排布战术。
讲到突击队以少敌多,死死缠住日军主力,硬生生拖住敌人增援的脚步。
最后讲到自己带领独立团主力火速驰援,两军完美配合、前后夹击,最终全员歼灭山崎大队一千余精锐日军的全过程。
整个讲述逻辑清晰、细节完整,前因后果层层对应,没有任何漏洞和虚言。
旅长全程凝神细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耐心听完了整场战役的复盘。
从表面来看,整场战斗合情合理,战术运用得当,战机把握精准,完全是一场无可挑剔的漂亮胜仗。
可旅长常年身居高位,常年处理各类军事情报,心思缜密、洞察力远超常人。
他听完所有叙述后,心底莫名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之感。
他总觉得这场看似完美的胜仗,背后藏着一些超乎常规的隐秘,却一时半会儿抓不到任何头绪,说不出具体问题所在。
但有一个年轻的名字,彻底刻在了旅长的心底,牢牢挥之不去。
那就是整场战役的最大功臣——何雨石。
旅长对此人印象极为深刻,早在之前的数次小规模硬仗里,他就发现了何雨石的过人天赋,能力远超普通基层军官。
彼时他便动了爱才之心,想要将这员猛将调去旅部,留在自己身边重点培养。
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契机,调令便迟迟没有下达。
没想到短短时日,何雨石再建奇功,凭借一场硬仗全歼山崎大队,战功赫赫,锋芒彻底盖过一众老兵。
这般顶尖人才,屈居在独立团做一名基层带队骨干,实在是太过埋没。
旅长眼底闪过一丝笃定,心里当即敲定了主意,抬眼看向面前的李云龙,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缓缓开口。
“李云龙,整场仗听下来,最大的亮点,就是你手底下那个何雨石。”
“这小子年纪轻轻,战术头脑、临场应变、冲锋勇气样样顶尖,是难得一遇的沙场好苗子。”
“如此人才留在你小小的独立团,属实是屈才浪费了。”
“我看这样,等会儿让他收拾东西,直接跟我回旅部,我亲自重点栽培!”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狠狠炸在了李云龙耳边。
李云龙瞬间像是被人狠狠踩住了尾巴的猛虎,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眼圆睁,满脸慌张,嗓门瞬间扯到最大,洪亮的声音穿透屋墙,连院外站岗的士兵都听得一清二楚。
“旅长!这绝对不行!万万不可啊!”
李云龙大步上前,一脸急切,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丝毫没有退让的余地。
“您要拿我的缴获物资、拿我的枪炮弹药,我老李半句怨言都没有!”
“全当是我孝敬旅部、孝敬您的,独立团心甘情愿,绝无二话!”
“可飞子不行!他是我独立团的顶梁柱、定海神针,是我手底下最能打硬仗的宝贝人才!”
“您要把他调走,那是挖我独立团的根基!这件事,门儿都没有!绝对不可能!”
旅长万万没想到,一向看似服软听话的李云龙,会在这件事上反应如此激烈,近乎失态。
他顿时又气又好笑,抬手狠狠一拍实木办公桌,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
“李云龙!你给我冷静一点!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好好好!我不调人了,暂且把何雨石留在你独立团!”
“但是我把话给你撂在这里,你必须把这员猛将用到实处、用到刀刃上!”
“若是往后我发现,你埋没了他的天赋、浪费了他的本事,让他白白荒废才能!”
“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一纸调令下来,二话不说把人调去旅部,到时候你半句反驳的资格都没有!”
李云龙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瞬间落回肚子里,脸上的慌张立马褪去。
他连忙收敛激动的神色,满脸诚恳地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又乖巧。
“旅长您尽管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比谁都清楚飞子的本事,他就是咱独立团的无价之宝!”
“往后所有硬仗、关键仗、攻坚仗,我必定让他冲在最前面,把他的能力彻底发挥出来,绝对不会浪费半分天赋!”
旅长见他态度诚恳,再加上已经顺利收走四门珍贵的七五山炮,目的已然达成,便不再过多纠结此事。
他简单叮嘱了几句军纪、战备相关的事宜,便带着随行警卫,押着四门崭新的七五山炮启程返程。
按照旅长的要求,所有搬运、护送火炮的人力,全部由独立团出人出力,全程配合护送。
待旅长一行人彻底离开李庄,消失在道路尽头之后。
方才还满脸恭敬、唯唯诺诺的李云龙,瞬间换了一副神色。
他脸上的憋屈、慌张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又得意的笑容,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他背着手站在门口,望着远方的道路,悠然自得地自言自语起来。
“老旅长啊老旅长,你征战多年、心思缜密,一辈子精于算计。”
“到头来,还不是被我老李稳稳拿捏,被我绕进圈子里了!”
“四门大家伙山炮就让你拿走,这点面子我必须给!”
“可真正值钱、真正适配咱八路军打游击、拔炮楼的宝贝,你愣是没惦记上!”
李云龙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心里的算盘打得清脆响亮,满是得胜的畅快。
旁人只看到他损失四门山炮的吃亏之处,却无人知晓,他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取舍。
四门笨重、转运困难、只适合大兵团作战的七五山炮,本就是他刻意用来舍弃的诱饵。
他从始至终心心念念、誓死也要保住的真正宝贝,是山崎大队缴获的两门九二式七十毫米步兵炮!
这两门步兵炮,才是最适配八路军山地作战、游击作战的神器,价值远超四门山炮。
李云龙站在原地,细细盘点着两门步兵炮的优势,越想越是满意,胸中满是底气。
九二式七十毫米步兵炮体型小巧、结构简单、重量轻便,适配性直接拉满。
无需重型骡马、无需大型运输器械,只需要四五个健壮士兵,便能轻松拆解、人力抬运翻山越岭。
不管是崎岖的山地、狭窄的山路,还是复杂的村落地形,都能灵活通行,完全适配八路军艰苦的作战环境。
最关键的是,这款步兵炮直射性能极强,威力精准霸道。
对付日军修建的砖石炮楼、简易碉堡、野战工事,简直是一击破防、百试百灵的攻坚神器。
有了这两门步兵炮,往后独立团拔除周边日军据点、攻打炮楼,效率将会翻倍提升。
这般贴身好用的制胜利器,远比华而不实、难以转运的七五山炮珍贵百倍。
李云龙心里清楚,旅长常年统筹全局,看重的是旅部大兵团的重型装备,看不上这种小巧的单兵适配火炮。
这才敢大胆舍弃山炮,稳稳将两门步兵炮留在独立团手中。
另一边,顺利返程的旅长带着火炮队伍,一路赶回了三八六旅旅部。
安顿好所有火炮、安排好值守看管的士兵后,他坐在办公桌前复盘整场缴获。
思索片刻后,他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瞬间想起了被自己遗漏的战利品。
“坏了!山崎大队的编制装备里,标配两门九二式步兵炮!”
“刚才一心盯着四门山炮,一时疏忽,竟把这两件轻便利器给忘了!”
旅长眉头微挑,心底闪过一丝懊悔,抬手揉了揉眉心。
但仅仅片刻,他便释然一笑,彻底放下了追回的念头。
他暗自思忖,自己此番已然从独立团拿走了四门珍贵的七五重型山炮,占尽了天大的便宜。
若是得寸进尺,再把人家仅有的两门步兵炮也收走,属实太过不近人情,也太欺负李云龙了。
更何况九二步兵炮小巧轻便,更适合基层连队灵活作战,留给擅长打游击、打攻坚的独立团,也算物尽其用。
想到这里,旅长彻底打消了追回装备的想法,不再纠结此事。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的太原城内,日军第一军司令部总部。
整座司令官办公室气氛压抑到了极致,狂风骤雨般的怒火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原本规整雅致的办公室,此刻早已一片狼藉、满目凌乱。
桌面上的文件、地图、钢笔、摆件尽数散落一地,玻璃水杯碎裂成片,纸张翻飞凌乱。
日军中将司令官筱冢义男,此刻面色铁青,双目猩红,浑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他紧握腰间的指挥军刀,手臂青筋暴起,带着滔天怒火,一次次狠狠劈砍在办公桌的物件上。
乒乒乓乓的碎裂声不断响起,所有触手可及的物品,尽数被他劈碎掀翻。
站在办公桌正前方的山本一木,身姿僵硬笔直,如同木头人一般伫立原地。
他双腿紧紧并拢,双手贴紧裤缝,全程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心底无比清楚,司令官正在盛怒之巅,此刻哪怕多说一个字、多做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跟随筱冢义男征战多年,山本一木从未见过这位素来沉稳温和、喜怒不形于色的司令官,发如此滔天怒火。
足以见得,此次山崎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对日军第一军造成了何等沉重的打击。
良久,筱冢义男终于发泄完心底积压的所有怒火,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
他握着寒光凛冽的军刀,抬眼看向身前的山本一木,声音低沉沙哑,满是冰冷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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