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双雄对峙覆棋局(2/2)
陆汉卿心中了然,却也只能强行压下惋惜,出声安抚。
语气坚定,带着组织的温度,沉稳开口宽慰。
“耀先,你无需自责,无需背负过重的心理枷锁。”
“身处绝境,审时度势、保全大局,是潜伏工作的第一准则。”
“你尽力了,组织知晓你的难处,绝不会因此怪罪你半分。”
“但我必须提醒你,无论局势多苦、煎熬多重。”
“你的信仰绝对不能动摇,绝对不能有半分偏移!”
听闻这番叮嘱,郑耀先心底涌上无尽的荒唐与疲惫。
他苦苦隐忍十年、伪装十年、煎熬十年。
如今仅仅是无力营救一名身陷死局的同志。
上线便要反复敲打他的信仰,提防他心生动摇。
这种无人理解、无人共情、日夜猜忌的日子,早已压垮心神。
他缓缓摇头,长长叹气,声音带着濒临崩溃的沙哑。
“十年了,整整十年。”
“我日日伪装、步步为营、两面煎熬、夹缝求生。”
“到如今,我早已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红是白,是人是鬼。”
“长此以往,不用敌人出手清算、不用军统设局围剿。”
“我自己迟早会被这无尽的黑暗、无尽的煎熬逼得彻底崩溃!”
陆汉卿听得心头烦躁,眉头紧蹙,语气带上几分不耐。
相识十余年,他早已听惯了郑耀先的满腹感慨。
此刻局势紧张、危机四伏,根本无暇顾及情绪宣泄。
他忍不住低声催促。
“我认识你十多年了,你能不能少说这些丧气感慨?”
“净说些无用的废话,听得人心烦!有正事直说!”
郑耀先抬眸,目光望向遥远漆黑的夜空。
眼底盛满了茫然、疲惫与深深的渴望。
他低声呢喃,字字皆是肺腑之痛。
“我咬牙忍了十年,熬了整整三千多个日夜。”
“我不知道未来还要隐忍多久,还要煎熬多少个十年。”
“我这一生短短数十载光阴,又能经得起几个十年的消磨?”
陆汉卿耐心彻底耗尽,语气愈发急促、不耐。
索性直白开口催促,干脆利落。
“别磨磨唧唧、絮絮叨叨!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郑耀先转头,定定看向自己唯一的上线,轻声追问。
语气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汉卿,你告诉我,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堂堂正正活成一个人?”
“什么时候才能卸下伪装、不用演戏、不用厮杀、不用煎熬?”
陆汉卿抬手,指尖直指沉沉夜空,语气冰冷而现实。
字字如刀,剖开所有幻想,不留半分温情。
“等到组织需要你恢复身份、重归光明的那一天。”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
郑耀先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碎,紧追不舍地质问。
“那若是组织永远不需要,永远不让我回归光明呢?”
陆汉卿毫不犹豫,应声而答,语气斩钉截铁。
每一个字,都冰冷地戳在郑耀先的心头。
“那我便代表组织明确提醒你!”
“从今日起,你就是彻头彻尾的军统王牌特工!”
“是戴笠麾下八大金刚排行第六的鬼子六!”
“是心狠手辣、杀伐果断、人人得而诛之的军统六哥郑耀先!”
“是我党所有同志,皆欲除之而后快的军统刽子手!”
一番话,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冰冷残酷,无比现实。
郑耀先眉头紧锁,满心压抑,语气带着一丝抗拒。
“可我真的撑不住了,再这样下去,我迟早会彻底疯魔。”
“哪怕我潜伏身份永不暴露,终有一日,我也会死在自己人手中。”
“被误解、被追杀、被猜忌,死得不明不白、死无全尸!”
陆汉卿轻轻摆手,神色漠然,语气无比现实。
“这一点,我早已知晓,也无人能够更改。”
“你不妨自己细数盘算一番。”
“这十年潜伏,死在你手中、死在你计谋之下的自己人,有多少?”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陷入死寂,再无半点声响。
冷风呼啸而过,卷起满地荒草,萧瑟又悲凉。
良久的沉默过后,陆汉卿终于放缓语气。
眼底褪去冰冷,染上几分心疼与惋惜。
他轻轻拍了拍郑耀先的手臂,低声宽慰。
“我知晓,你这十年太难、太苦、太煎熬。”
“身处军统漩涡中心,步步惊心、日日危难。”
“中统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日夜谋划除你而后快。”
“我方同志不明真相,将你视作仇敌,人人欲杀之立功。”
“双面夹击、腹背受敌,你孤身一人,无人依靠。”
“但你务必将自身性命放在首位,保全自己,方能静待时机。”
“你的所有委屈、煎熬与牺牲,我会如实向上级组织上报。”
“尽力为你争取,为你陈情,为你谋求转机。”
郑耀先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结已久的浊气。
压下心底翻涌的万般酸涩与疲惫,收敛所有情绪。
他敛去眼底脆弱,恢复了军统六哥的深沉冷冽。
话锋一转,说起了今日军统内部的最新变局。
“今日军统军通处,空降了一位新任副处长。”
“此人初来乍到,我对其背景履历、行事风格全无了解。”
“表面看似随性散漫、嬉皮笑脸,毫无锋芒。”
“但我观其眼底深处,藏着凌厉寒芒、深沉算计。”
“此人绝对是心性沉稳、手段狠辣、深藏不露的顶尖狠人。”
“他此次空降的核心任务,便是接替我审讯曾墨怡。”
陆汉卿神色一凛,瞬间重视起来。
语气郑重叮嘱。
“此人来历不明、深浅莫测,你务必加倍警惕。”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贸然试探、轻易招惹。”
话音落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一条重要密报。
连忙开口,道出一则足以颠覆局势的关键消息。
“对了,还有一则最新密报,我必须告知你。”
“今日上级刚刚传来通知。”
“一位潜伏在军统多年、代号【蝮蛇】的我方隐秘同志。”
“今日已秘密返回重庆,正式归位潜伏。”
陆汉卿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未知的担忧。
“目前暂时无法摸清对方归渝的真实目的。”
“暂时无法确定,他是否是为营救曾墨怡而来。”
“此人潜伏层级极高,在军统地位不低。”
“可除了代号之外,他的真实身份、任职岗位、人脉布局。”
“组织一概不详,没有任何存档记录,无从查证。”
“如今局势迷雾重重,我们唯一能做的,只有静观其变。”
郑耀先闻言,低头轻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与漠然。
他心中早已看透局势,对此全然不抱任何希望。
就算这位代号蝮蛇的同志地位再高、权力再大又如何?
整个军统,最高掌权之人便是戴笠。
曾墨怡一案,是戴笠亲自盯死、亲自督办的重案。
铁案已定,死局已成,无人能够撼动分毫。
哪怕蝮蛇地位超然、手握重权,也绝对不敢忤逆戴笠。
更不可能为了一名身陷死局的地下党,赌上自身多年潜伏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