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财不外露!警告家人防院里小人算计(2/2)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落地铿锵,没有半分敷衍。
笃定郑重的承诺,彻底驱散了母女二人心中漂泊无依的惶恐。
悬了整整两年的心,终于稳稳落下,尘埃落定。
慌乱飘摇、无依无靠的日子,终于彻底结束了。
等到两人情绪彻底平复,不再落泪哽咽。
何雨石小心翼翼搀扶着身心疲惫的母亲,缓缓坐回炕边。
随后自己弯腰拉过一张长条板凳,安稳落座。
小玲一刻也不愿和哥哥分开,紧紧挨着他的身侧坐下。
一双小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袖,指尖用力,生怕一松手,哥哥便会再次消失不见。
孩童心底的不安与胆怯,尽数藏在这个紧紧抓握的小动作里。
何雨石看着依赖自己的妹妹,心底温柔又心疼。
目光下意识扫过简陋破旧的桌面,视线瞬间定格。
桌面上,散落着无数裁剪整齐的火柴盒纸片,一盆半干的浆糊静静摆放在角落。
简简单单的几样物件,无声诉说着这个家度日维艰的窘迫。
视线缓缓上移,最终落在母亲那双常年劳作的双手之上。
那是一双被岁月与苦难狠狠摧残过的手。
肌肤粗糙干裂,布满层层厚茧,指腹红肿变形,关节粗大僵硬。
常年做着零碎苦工、熬夜糊火柴盒补贴家用,早已不堪重负。
仅仅一眼,何雨石心底便再次涌上一股尖锐的酸涩与心疼。
难以想象,柔弱的母亲,是靠着这双手,硬生生撑过了整整两年的苦日子。
独自一人,咬牙拉扯幼女、支撑门户、扛下所有风雨苦难。
何雨石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放轻语气,轻声开口询问。
“妈,您刚才,是在糊火柴盒补贴家用吗?”
李母闻言,下意识将粗糙红肿的双手往身后藏了藏。
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窘迫,像是怕儿子心疼、怕儿子自责。
她轻轻点头,声音轻柔微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嗯,闲着也是闲着。”
“家里没什么营生,日子紧巴,能多糊一点,就能多补贴一点家用。”
“好歹能换几分零钱,够贴补柴米油盐,不至于让日子熬不下去。”
一旁的小玲立刻扬起小脸,抢先开口。
稚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骄傲,想要宽慰归来的哥哥。
“哥!我妈糊火柴盒可仔细认真了!”
“每一个都整整齐齐、规规矩矩的,验收的人从来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这份骄傲仅仅维持了片刻,她的小脸又瞬间黯淡下去。
语气低落又无奈,带着孩童对家庭无力分担的愧疚。
“我也会糊的!我糊的速度比妈妈还要快好多呢!”
“可是妈妈总不让我多做,非要让我把时间都用在读书学习上。”
“妈妈说,读书才有出路,不让我早早受累吃苦……”
听着妹妹天真又懂事的话语,何雨石心中又酸又暖。
心酸于小小年纪的她,过早看透生活疾苦,一心想着为家分担。
温暖于苦难磋磨之下,家人依旧善良坚韧、彼此疼爱。
他抬手,无比宠溺地揉了揉小玲的头顶,语气温柔真挚。
“我们小玲真懂事、真能干,知道心疼妈妈、体恤家里。”
“真是哥哥的好妹妹。”
得到哥哥真诚的夸奖与认可,小玲瞬间破涕为笑。
红肿的眼眸弯成小小的月牙,脸上绽放出纯粹干净的孩童笑容。
这是苦难压抑许久之后,她第一次发自内心、无忧无虑的欢喜。
李母看着兄妹二人温情互动的模样,憔悴的脸上。
也终于绽放出一丝久违的、轻松安稳的笑容。
压在心头两年的巨石,仿佛在此刻松动了几分。
但片刻的欣慰过后,她眼底的忧愁与苦涩再次席卷而来。
她轻轻叹了一口长气,看着刚归家的儿子,满心愧疚与酸涩。
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与窘迫,缓缓开口。
“建儿,你一路奔波辛苦,好不容易回家。”
“可家里清贫简陋,一无所有,半点好东西都拿不出来招待你。”
“你爹走后,家里日子一日不如一日,处处拮据艰难……”
话说一半,往事翻涌,悲从中来,她眼圈再次不受控制泛红。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不知从何说起,满心皆是苦涩。
何雨石立刻轻轻握住母亲粗糙僵硬的手掌。
掌心粗糙的厚茧、干裂的肌肤,刺得他心口阵阵发疼。
他放缓语速,温柔安抚,耐心引导。
“妈,您别急,慢慢说就好。”
“我不在家的这两年,家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是什么境况?”
“您一一告诉我,从今往后,家里所有难处,都由我来扛。”
有了儿子温柔的安抚与坚定的支撑,李母的心彻底安稳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翻涌的情绪,缓缓道出过往的辛酸遭遇。
“你爹……是去年冬天走的。”
“早些年逃难奔波、常年劳累,他的身子早就彻底亏空了。”
底子早已彻底垮掉,常年带着一身旧伤,日日硬撑。
“好不容易熬到定居四九城,租下这间小屋,只求安稳度日。”
“为了养活我们娘俩,他不肯歇息半分,没日没夜外出接木工活。”
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透支仅剩的身体,拼命挣钱养家。
“这房子,也是你爹当初托人、找军管会租下来的。”
就是想给我们娘俩求一处安稳落脚地,不用再颠沛流离。
“可去年冬天格外严寒,风雪大、寒气重。”
你爹不慎染上风寒,起初只是轻微咳嗽,他向来节俭硬气。
心疼家里零钱,舍不得花钱看病、抓药调理,硬生生咬牙硬扛。
“谁料小病拖成大病,身体彻底拖垮,高烧不退、日日加重。”
到了后来,开始频繁剧烈咳嗽,甚至咳出鲜血,彻底撑不住了。
“我们慌慌张张把人送到医院的时候,身子早就拖垮透了……”
“最后……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
说到最悲痛的结局,李母声音剧烈颤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两年前丧夫的绝望与崩溃,再次席卷全身,字字泣血。
一旁的小玲,也再次红了眼眶,小声低头啜泣不止。
她接过母亲的话头,哽咽着补充出父亲最后的牵挂与遗憾。
“哥,爹临走之前,还死死拉着妈妈的手,满心愧疚。”
“他一直说对不起我们母女,说自己没本事,没能给家里留下积蓄家产。”
没能护住家人安稳,让我们跟着一辈子受苦受累。
“他临终最后的嘱托,就是让妈妈无论多难,都一定要供我读书。”
“爹说,只有读书才有出息,只有读书,我将来才能跳出苦日子……”
听着母女二人完整道出所有过往苦难。
知晓了父亲操劳一生、隐忍一生、遗憾一生的结局。
何雨石静静端坐原地,沉默无言,手掌却悄然紧紧收拢。
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抹凛冽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