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拉丁语、叛乱与联合(2)(1/2)
五月花號离开两个月了。
它几乎是空著船返回的英国。
等伦敦的商人冒险家协会知道,等那些在港口等著满船物资的朋友们看到他们付出一大笔钱却毫无收穫。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先不说会不会去法院起诉我们,今年恐怕都不会再有补给船了。”
总督和他的助手听完,彼此看了看,也没说出什么好建议。
威廉布拉福德嘆了口气,他站起身打量了一下仓库里的外销货物。
被切成一块块的光滑木板从墙的一边堆到了另一边。
这些都是上好的墙板隔板,是前几个月砍的木头里面特意没使用的名贵材料。
白橡木,黑胡桃木,雪松。
这些木料1方就差不多值1磅5先令,新大陆隨处都可以找到。而在英国,它们早在几百年前就成了珍贵木料。
普利茅斯的50个劳工为它们忙活了两个半月,就砍来了大概值80英镑的木料。
但他们冻死了一个人,自己都没享受到这些好木头建的房子。
愿他安息。
另一边,单独放著马萨索伊特酋长送来的海狸皮,是无杂毛的纯黑上等毛皮。
一张值3英镑,两张就是6英镑。
两个月了。
布拉福德用力按了按额头,他们90个人就只攒下了86英镑的財產
而他们欠伦敦多少钱
他一想到那个数字就有点头晕,扶著一边的椅子坐下,在纸上算了算。
第一批买船票、添置交易货物,加上生存所需的口粮,大约是……
2000英镑。
还没完。
布拉福德用哆哆嗦嗦的手擦了擦冷汗。
新移民到达新大陆后,又让五月花號在海湾等了两个月才回去,目的是为了靠船保护自己。
这可不是免费的。
五月花號也是他们的投资人雇来的,移民们想叫他们停下保护也得出停泊费和船费。
500英镑。
总欠款:2500英镑。
这些钱在英格兰都能买下一栋2000英亩的好庄园再加上全套僕役和府邸了!
而他们,这些清教徒,这些朝圣者,天路客们,买到了什么
“布拉福德先生,您怎么了”
桌子对面的总督自己一脸潮红,都被脸色发白的布拉福德嚇到了。
“医生刚刚来过,要我去找他给您看看吗”
“不!不!不用!”
布拉福德挥了挥手,他继续计算。
这还没完!
商人冒险家的契约是全程单利的投资合同,2500英镑就是他们第一年的欠款总额。
往后每年还要付10%的利息。
利息这么『低廉』还是因为再高就会触犯国王的『高利贷法』。
呵。
布拉福德靠在椅子上,他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么算,每一年,普利茅斯都自动增加250英镑的债务。
差不多能买下一个国王陛下的骑士头衔了啊。
而他们现在都还没把今年的利息给挣出来。
算完这些,布拉福德强忍著晕厥,把帐本合上,交给焦急等著他的总督助手。
“好了,您快回去看著大家好好干活吧,布拉福德先生。”总督催促。
大家还『好好』干活
布拉福德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本想和卡弗总督讲讲现在清教徒和国教信徒矛盾,再讲讲现在的经济压力。
现在唯有双方和解。放弃清教徒们主导的『地上天国』理念,废除那个严苛的法令,提前承诺分一部分地给陌生人们,才能稳住只看眼前的他们啊。
大不了以后我们在荷兰的弟兄们来了,我们的人多了,再跟这些陌生人们摊牌改变就是了,布拉福德想。
可现在。
“有人看出我们要完蛋,在谋划叛逃啊!”
“我们几乎要破產了!”
但看到这无比明確的逐客,布拉福德也只好一言不发起身。
“再见,卡弗先生。”
布拉福德失望地转身离开大木屋,忧心忡忡往普利茅斯外的田地走。
……
他们开垦好的田地位於普利茅斯之外,远远的环绕著人们的房屋,有几分钟的步行路程。
中间还按照规划留下了一个建立高柵栏保护房屋的间隙。
一个半月以来,人们用锄头和铲子,加上几具英国铁篱和自製工具辛苦劳作,平整好了近五十英亩土地。
他们计划按照斯昆托传授的种植法,全部种上玉米,豆子和南瓜。
这样,在今年收穫之后,夏秋再打点能找到的猎物,做成风乾的肉乾,他们预计储备的粮食就能吃到明年了。
於是今天早上,他们就运来了种植要用的种子,玉米粒,豆种,南瓜藤和堆垄做土丘的土。
但进度停滯在了正式的春耕种植前,甚至还差点爆发了一次衝突。
不为什么,清教徒们还是老想法,大家一起干,一起吃饭。
但这明显对国教信徒不公平,他们人更多,人数和清教徒比是3:2,而且年轻人还更多。
所以他们便要求按照到来后新签订的《五月花號公约》算。
你们清教徒可以一起干,但我们不,现在就按家庭给分地,等收穫之后我们再上交公用的。
清教徒们当然不肯,这样来算,有家庭的他们一定会挨饿。
谈不拢,种植的进度就完蛋了。
史蒂芬霍普金斯为首的陌生人立刻表示,他们不可能服从清教徒们的安排,不愿意先干活,一定要大家先承认土地的归属,再確定分配劳动所获的规矩。
否则……
布拉福德知道,否则,叛乱的风暴无可避免。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清教徒坚信的这理念无法说服他们。
不光是田地的劳动,任何的劳动都是一种神赐的考验啊!同胞们,祂要求大家每个人都要坚忍工作,互相照顾啊!
但不管他怎么劝说,陌生人们就是对这高尚的理想无法理解。
他们只能看到眼前,不停地告诉布拉福德:不!不!不可能!我为自己开闢的土地,就应当有一份属於自己的。
你们饿肚子跟我有什么关係我只要尽到我自己的义务就好了。
不仅这样说,他们还步步紧逼,甚至开始推搡。
“怎么了!莱顿人!荷兰来的圣人!”
“你们不肯!那我们就自己走好了!”
面对这种无赖,布拉福德只好先放弃劝说了。
清教徒们本来就人数不占上风,他不可能让这可怕的话成真。
他立刻拿出僱佣民兵的契约,要求在场的上尉支持他的决定。
斯坦迪什上尉本来站在一边,两不相帮,但在布拉福德手里契约的要求下还是无奈答应了。
按照契约,上尉命令在场保护人们的枪手举起枪。
“停下!史蒂芬霍普金斯!不然我会叫人开枪的!”
在全副武装的枪手威逼下,陌生人们暂时臣服,但他们冷笑著表示他们不可能好好配合。
现在,他们就在休息。
毕竟干多干少都是一样的收穫,青壮年居多的他们为什么要给別人苦力干呢
“好好干活吧,先生们,这都是为了我们自己啊!”
事態平息后,布拉福德又尝试这么劝说。
“走开,布拉福德,什么时候分开干我们才好好干,我们的女人给其他人洗衣服我们都忍了,你还要我们餵饱你们”
布拉福德被说得有些沉默。
他理解双方的看法,但现场没有一个人能理解。
恐怕只有他和身为两个派系关键人物的医生联手,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得晚上去找李安。
而现在,他就得提前冒险安抚,否则一切都晚了,即使医生愿意帮助他。
布拉福德沉默著走到两方人之间,他拿起自己的锄头,刚刚大家就是选他回去向总督请愿。
现在,田地里面的清教徒,和在树荫下休息的国教信徒,两部分人看到他都是一脸期待。
但布拉福德没从总督那里要来什么承诺,甚至都没提现在的衝突。
他得到的承诺只有刚刚医生家的僱工,威尔逊汉森向他友好地表示:一定会向李转告他要来拜访。
那么,就这样吧。
布拉福德有点担忧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后果,但,既然他和医生已经互相承诺支持对方,那就有可能成功。
议员里:长老,总督本人,医生,上尉,新加入的布拉福德本人,史蒂芬霍普金斯,总督的助手,一共七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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