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2/2)
朱慈烺原先还在踮起脚观看,却是被人摁住肩膀。
一转身,却是名三十上下的无须青年。
“梅大伴”
將斗篷为朱慈烺披上,梅英金轻柔开口:“小官人,船已经准备好了。”
“哦。”朱慈烺点点头,“东西都採办好了吗”
“您吩咐的角弓、长刀,还有这几日的邸报、塘报,都已尽数备办妥当,只是您要的太子宝印……私刻宝印,这是否有点……”
“我是太子,我刻太子印不是名正言顺吗”
“只是实在没有匠人敢接……”
“这匠人胆子忒小,不配当汉人。”
临上船前,他扭头看了最后一眼码头。
在流丐被押走后,粗壮生员捡起包袱,居然也是朝著这夜航船走来。
竟和他坐的是同一艘。
…………
朱慈烺所乘的船,其实是京杭大运河漕船改成的班船,也就是通俗意义的夜航船。
如停靠邳州埠头的这艘,便是平底方头方梢的沙船型,十丈多长,两三丈宽,像是个漂在水面上的长木箱。
上了甲板一抬头,便是前后两根近八丈高的桅杆,桅杆上卷著一道脏兮兮的青灰色篾帆。
桅杆之后,甲板之上,会再起一层阴阳竹顶的棚舱,便是上等官舱。
这官舱雕窗软榻,锦帐绣被,专供上等人家。
甲板之下,则是用隔仓板隔出十五个水密舱,其中十舱给寻常旅客,一般八到十人一舱。
另五舱则是伙舱、粮舱、锚舱、梯舱与舵工舱。
低头肃立在这第五號舱室的一角,方枝儿一边偷眼观瞧,一边却是在压制心头的震惊。
作为bb级別諮询公司的资深顾问,她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眼前这场面她是真没见过。
狭窄的木製船舱,只有一线阳光从巴掌大小的小窗中射入。
地面胡乱铺著草地与毡毯,三名身穿蓝灰色窄袖圆领棉布短袄的男子正围坐交谈。
听其言语,“我”的发音居然是ngo而非wo!
没有哪一部古装剧会用近代汉语(元明清时期)当对白!
方枝儿反覆確认了多次,终於彻底认了命。
她穿越了,而且是明末。
作为某乎明清话题下的大v,对於明史,她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为了闢谣偽史论和粉言论,她对明末史可以说是门清。
虽然被起了个“姨”的外號,可她却从不觉得耻辱,正所谓敌人的谩骂就是最好的夸奖。
明朝本来就是弱鸡,从政治制度上来说甚至不如宋与清,就这还不让人说了
在明末,虽然此身地位很低,可自己有著预知未来的能力,还不如鱼得水
况且,还有个绝佳的歷史机遇就在眼前。
抬起头,方枝儿看向船舱之內。
围坐三人中,地位最高的一位,便是那头戴阔边深网巾,名叫穆虎的中年管事。
牙行的牙人说了,这是鸿臚寺少卿高梦箕的家人(即家僕),正带著高家的表侄王公子去杭州寻他呢。
崇禎十七年,穆虎,王公子,鸿臚寺少卿高梦箕……
几个名字一出来,方枝儿忍不住激动地微微发颤。
南明三大案中的假太子案!
机缘巧合,她居然被牙行介绍来这假太子身边了!
既然假太子案能发生,就说明穆虎、王之明一行是安安稳稳抵达杭州的。
所以跟著他们,大概率能保证安全。
换成她自己南下,指不定要脱几层皮呢。
等到了杭州,就把他们甩掉,然后再想办法跑到福建,去投唐王与郑家积攒实力。
然后等清朝大兵打来,再选择运作投降。
正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不先积攒一点统战价值,谁理你啊
她对標的目標,就是定南王孔有德之女,大清和硕格格孔四贞。
不过那就太遥远了,现在的目標,还是保住自家性命安全为上。
定下了未来的方略,方枝儿便摆出了前世那副学术绿茶的姿態,默默等待著正主的到来。
也不知,这歷史上的假太子王之明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真是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