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安安静静的二十四岁（2/2）

难道说这世界上的女孩子，小学时期都统一接受了「要替别人心疼钱」的之类的必修课吗？

“其实刚好是商场抽奖送的会员额度买的，”

林夜只好含糊带过，

倒是夏川惠并没有任何纠结的意思，强忍着笑，把围巾拿出来摊在膝头，一遍遍抚过去又抚回来。

“前辈不是每天骑小弯梁去CBD上班吗？一路去cbd都是逆风，脖子肯定会冷吧？”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骑车？”

“刚才前辈自已抱怨的嘛，阿姨嫌你大冷天骑摩托。而且还是多亏了前辈那时借车给我，我才能得知你生日嘛。”

“…蛮细心的。”

夏川惠嘟了嘟嘴，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

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戴围巾怎么看都有点傻，但她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只是把下巴埋进柔软的羊绒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好看？”她小声说。

“大美女呢。”

“……这还用你说，酒红色的颜色，选得很衬我嘛。”

太好了，愚蠢的一抹多啊，你的审美被人驳回了。

“哦对，前辈，盒子底下还有一件东西！”

“诶？”

她低头，这才注意到礼盒的夹层里，还躺着一个细长的小盒子。

“这个是……？”

“嘿嘿，之前就一直想送给前辈的入职礼物，”林夜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前辈去角川的时候就该送的，迟到了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呵，难道不是突然想起来，临时买的？”

“当然不是！你离职第二天我就去买了，可还有小票佐证呢。”

“那你为什么明明想送，却拖了一个多月？我又不会吃了你。”

“……怕前辈觉得我唐突。”

已经不记得是多少次这么说了。

只是因为，林夜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因为我怕送了以后时间又回溯，前辈就会忘记收到过礼物」吧。

夏川惠盯着林夜看了很久，伸出拿着钢笔的那只手，用笔帽在他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之前怎么说的来着——你这家伙，想太多，却什么都不做，迟早吃大亏的。”

“就让我在前辈这里多吃点亏吧。”

“还有，我撤回那条语音之前，你没听到吧？”

“没听到，前辈说了什么？”

“没什么。”

夏川惠飞快地别开了视线，耳朵尖有些红。

“就是……『你小子居然还知道来找我呀』之类的，阴阳怪气的话而已。”

……………………

林夜愣住了。

十月的那个早上，他也收到过一条语音。

他没敢点开，只是在心里擅自猜测，八成是「你小子居然还知道来看我呀」之类的阴阳调调。

原来猜对了啊。

原来不管世界重来多少次，这个人都会在收到他消息的时候，用同样别扭的方式，说出同样的话。

“表情变得好恶心啊你，脑子不会有什么奇怪幻想吧？”

夏川惠嫌弃似地摇了摇头，林夜只好尬笑一声：

“啊哈，没什么没什么，有点感慨而已。”

然后他夹起锅里最后一片牛肉，在蛋液里滚了滚，二话没说就塞进了嘴里。

“啊——那是我的肉，林夜你这人性格真的很差！”

总之后来的时间，夏川惠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三瓶啤酒，天南海北地聊着生活中的趣事。

聊便利店的好男人店长总会面带微笑，聊经常再夜班收银机后面偷偷漫画的大学生。

聊那辆小本田，夏川惠为它起了个名字叫「阿咩」。

因为骑行的时候总是会「咩咩咩」地叫，像只跑得不快却还喜欢闹脾气的小羊。

聊诗词歌赋，聊那些厕纸异世界轻小说。

聊着聊着，前辈就提到了属于「风纪委员夏川惠」的高中生活，还有「过期文学少女夏川惠」的大学生活。

“原来前辈真是那种阴角眼镜娘的类型嘛？”

“明明大家都说我是元气少女的类型！”

“现在我可要在s上搜一搜前辈的名字，好好确认一番喔。”

“呜哇，不要啦，上面还有我以前的自拍照！”

最后，聊刚才说过的这辈子都难以实现的愿望。

不……这个没聊。

林夜试图提起，可每次都不等她回应，她就会举起酒瓶把脸埋住，含含糊糊地嘟囔一句「才不告诉你」，然后伸手捏一把林夜的脸。

啤酒罐在桌上排成了一列整齐的小队，寿喜锅的炉火也早就关掉了。

再后来的话题林夜也忘了。

只能看的到她脑袋正一点一点地往下坠，最后干脆整个人往后重重一躺，倒在了地板上。

于是林夜将她扶到床上，时间已经来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林夜。”

“在。”

“下次……也要来喔。”

没等林夜回答，呼吸就已经变得均匀绵长。

窗外传来远处电车驶过铁轨的声音，咣当、咣当，一点一点远去。

分针来到零的位置，过期文学少女的二十四岁，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