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白露小姐，也是白鹭同学（1）（2/2）
尽管如此，他还是在白鹭身边，见识了她的敏感和脆弱。
稍微正经一点吧，所以林夜果断摸出一颗塞进嘴里，稍微坐直说道：
“请说吧。”
白鹭深吸了一口气，另一只手竖起手指：
“第一个问题。在林夜同学眼里，我，白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轻小说里很常见的天降转学生嘛。”林夜说。
“啧……”
手背上那根手指不满地按了一下。
“反正对我来说，第一印象是个社恐眼镜妹，说话声小的像蚊子，自我介绍结结巴巴、扔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白鹭嘟起了嘴。
坏女人，好可爱。
“但实际有颗炽热又反差的心，上课偷玩手机比我还熟练，笑点低到莫名其妙，还会叫别人大叔，明明不是社恐还要硬装出一副社恐的模样。总之还算是个可爱又有意思的女孩子吧，给到人上人。”
“……”
“还有，要是不戴这副蠢眼镜的话，应该会更顺眼一点。”林夜补充一句。
“你你你你你暗恋我是不是——”白鹭不禁摘下眼镜，“不行，你现在笑得好恶心啊大叔！”
叩！
说完她便轻轻敲了敲林夜脑门。
好痛。
“总之，第一题……勉强算是我爱听的答案吧。”
白鹭轻哼一声，话语越说越软，灌了两大口麦茶才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第二个问题。最近这半个月，我老是迟到早退，放学了还会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乱晃，经常一副奇奇怪怪的模样，大叔难道不觉得，我是一个很麻烦的怪人吗，就不像是……嗯，转学生该有的样子？”
“觉得啊。”林夜诚实地点头。
“呜……”
林夜这话其实蛮中肯，少女肩膀瞬间塌下去了一截。
“到处乱窜都算轻的了，你天天在便利店买廉价饭团，不会真要去当什么三点车站街的地雷妹吧？”
“我当然不可能会做那样的事，但大叔这耿直态度，还是让人火大……”
接着她径自闹起别扭。
竹签被她戳进年糕里又拔出来，戳进去又拔出来，年糕上多了好几个无辜的小洞。
“不过，我想象不出白鹭变坏的样子。”
“可是我——诶？”
刚准备开口自嘲，却被林夜这么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林夜同学，明明刚才还觉得我要变成随便透支身体的地雷妹嘛！”
因为你也有妹妹喔。
有个需要保护的妹妹的姐姐，再怎么乱来也会有一条自已画好的底线。
只是这种话没办法说出口就是了，所以——
“每个人都有自已想隐瞒的事嘛。”
林夜这么轻飘飘地说了。
“想藏着，那就藏着谁也不说呗。”
“哈？”
“想对我说点什么场面话糊弄过去，那我就当真话听。”
“大叔你……”
“每个人都只展露自已想给别人看到的那一面，这倒也不是什么需要被纠正的毛病吧？
"
“你这算什么安慰人的大道理啊……”
“所以，白鹭同学并不需要在我这里找些额外的认同。继续当好那个社恐转学生也行，慢慢变得活泼、变得喜欢捣怪也行，没准当地下偶像也不错。我都觉得很可爱，很像白鹭同学。就这样。
"
“……”
「吸溜——」
白鹭一副不自在的模样低下头，干脆躲开林夜视线，饮尽了杯中的茶水。
往常话痨的她、或者说话痨的「白鹭同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窗外传来积雪从屋檐滑落的闷响，填补了此刻沉默的空白。
大概，自已是说了一番正确但并不怎么正义的话吧。
林夜知道，无形的规训存在于时时刻刻。
藏在课余的闲聊里，藏在班级群一排排的「已读」里，也藏在「白鹭同学好像有点奇怪」这种谁都不必负责的闲聊里。
没有人会站出来说「你必须这样」，大家只会静静看着。
这样很好，被众人注视着，至少说明自已还呆在气氛里，没有任何问题，相反会被夸奖合群呢。
但是，只是靠别人点头才能成立的自已，真的算是自已吗？
——也许是吧。
毕竟她是既是转学生白鹭，又是站在舞台上，被无数人注视过的白露，还是个明明自已也很不安，却总想着保护妹妹的姐姐……
这些身份没有哪一个是假的，所以求认同就求认同吧，也不是什么需要感到羞耻的事情。
至少先从「社恐转学生白鹭同学」这一个开始认同起吧。
林夜如是想到，眼前却被推过来了一个茶杯。
原来是白鹭帮自已倒了满满一杯热茶。
雾气氤氲之间，少女那明媚的眼眸正在闪闪发光。
“大叔请喝茶！”
“谢谢~”
“其实我还有第三个问题！”
“请讲？”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我一直瞒着大叔、甚至算是对大叔说了谎，如果我根本不是什么安分守已的转学生，从一开始接近你、坐到你前桌，靠近大叔也是带着某种自私的目的，说不定哪天还会把外面的狂风暴雨全都引到你身边来……给你惹来甩都甩不掉的大麻烦……”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少女猛地喘了口气，声音也弱了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大叔也会保守秘密，不会觉得我很讨厌嘛？”
“我……”
“没关系，不用回答的！其实我早就决定了，不要在大叔面前当个束手束脚的笨蛋，明明就应该、应该大大方方一些，更像白鹭一些才对，瑟瑟缩缩，根本就不是我的性格嘛！”
“你决定什么——”
没等林夜说完，她便「哒哒哒」地冲到林夜背后。
一瞬间的功夫，一条胳膊便从身后环了过来，脑袋就这么被她揽进了怀中。
视野一下子变得漆黑，怎么会这样？！
“喂，我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要绞死我吗……”
“不是啦不是啦，我只是，嘿嘿，有点小害羞~”
“那就少用点劲啊，放心，我不会回头的，你干什么我都不回头！”
其实她根本用多大力气。
一个矮矮的小女孩，能有多大劲呢？稍微挪挪脑袋就摆脱束缚了。
只是因为，压在林夜眼上那条胳膊有一点点颤抖。
隔着薄薄浴衣，还有一点点属于少女美好的柔软，正紧紧贴着他后脑勺。
然后是气味。
铃兰。
清清淡淡又带一点点凉意，慢悠悠地萦绕上了林夜鼻尖。
那就别回头了。
虽然不知道她现在想要干什么，总之就请白鹭同学暂时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