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善良的人（2/2）

丫丫冷笑了声，什么也没说，如今这年头，哪还有善良的人，丫丫闯过关头，一路上什么悲惨的事都见过，她见过卖儿卖女，见过为了几个窝窝头杀人放火，见过为了一口吃的，男人卖掉自己的妻子，甚至见过吃人，这年头善良的人活不下去的。

然后……然后肖鱼就敲开了一户人家的门，一个头发全白的大娘开了门，肖鱼急忙道：“大娘，我和妹妹从河北来的，家里大旱，活不下去了，走到这实在走不动了，你收留我们一晚，给口吃的呗。”

大娘看了看肖鱼和驴背上的丫丫，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肖鱼大喜过望，把丫丫从驴背上扶下来跟着大娘进了屋子，木头的房子，外面糊着泥，跟个黑窑洞似的，那家伙穷的，除了一个土炕，一个灶台，基本就没啥玩意了，跟被水洗过一样，可肖鱼还是感觉到了屋子里的温暖，油灯是点不起的，点得起也舍不得点，好在今天是个大月亮天，缝隙里有月光透入。

大娘头发都白了，从炕头摸出两个黑乎乎的窝窝头递给肖鱼，操着一口河南话对肖鱼道：“家里穷，只能管你这一晚上。”

能管一晚上就不错了，两个窝窝头已经是大娘能拿出来最好的食物了，肖鱼接过窝窝头：“谢谢你啊大娘，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大娘姓刘，今年才四十五岁，看上去却跟六十多一样，她是河南人，也是闯关东来到这里的，两年前到的这边，儿子在胭脂沟淘金，她就在这个村子住着，村子叫馒头屯，因为附近有两个低矮的小山，跟两个馒头似的，所以叫馒头屯，大娘平时给人洗洗涮涮，做些缝缝补补的活过日子，肖鱼跟大娘聊了会，把屯子摸了个大概，屯子里大多是闯关东的人，没有本地人，几乎家家都有人在胭脂沟淘金，胭脂沟生活成本太高，就在这附近安营扎寨，距离胭脂沟也就三里地。

肖鱼觉得馒头屯这个地方太好了，距离胭脂沟不远不近，生活成本也低，要是能住下来，就能熬过这个冬天，肖鱼刚想问问刘大娘村子里有没有空房子，大娘给他们用破碗倒了点热水，对肖鱼道：“先让女娃子喝口热乎的上炕吧，我看她病得不轻。”

丫丫绝对是个大女主的性格，坚强，冷漠，倔强，从不靠别人，就算是心脉受损，受了重伤，可这一路上愣是不喊一声苦，也不喊一句累，硬撑着跟着肖鱼赶路，有几次肖鱼明显感觉丫丫都快不行了，却还是一声不吭，任由肖鱼拿主意，很沉默，就像是现在，明明坐都坐不稳了，却还是硬撑着陪着肖鱼跟大娘聊天。

肖鱼是男人，是男人心就不会太细，大娘一提醒才觉得该让丫丫躺下来，毕竟炕是暖和的，肖鱼让丫丫吃了几口窝窝头，又喝了口热水，大娘善良地把炕头让了出来，丫丫这才躺到床上，整个屋子只有一张大炕，丫丫躺在炕头，大娘在中间，肖鱼在边上，家里有两床被子，大娘一床，丫丫一床，肖鱼也无所谓，两口吃了窝窝头，棒子面和野菜混合在一起的窝窝头，那是真难吃，但肖鱼仍然吃得津津有味，肚子里有了粮食，感觉精神了不少，干脆也躺下了。

他一躺下，大娘对他道：“后生，把你的驴也牵进屋子里吧。”

肖鱼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娘，驴也能进屋吗？”

大娘点了点头：“你不把驴牵进屋里，明天就没了。”

肖鱼想起了那个端着枪的大叔，觉得该把老秦给牵进屋里来，他倒不是怕别人偷驴，老秦那个驴日的，谁能把他给偷了？他是怕老秦出幺蛾子惹出事来，出门去牵老秦，老秦就在门口，看到肖鱼出来，问道：“有我吃的吗？”

就两个窝窝头，丫丫吃了一个，肖鱼吃了一个，哪有给老秦的，再说了，你他妈是头驴，吃草就行了，肖鱼避开了这个话题，小声对秦时月道：“老秦，哥们给你争取了个进屋的待遇，我好不好？”

老秦怒气勃发，但不敢大声说话，怕吓到屋子里的大娘，压低了声音对肖鱼道：“不是刘大娘怕我丢了，让你把我牵进屋的吗？”

肖鱼无奈地掏了掏耳朵，对秦时月道：“你一头驴，耳朵那么好使干鸡毛？”

秦时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