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冤家路窄（1/1）

哭声突然响起，不是一个人的哭声，而是层层叠叠，却层次分明，一阵阵阴风也随之刮了过来，然后肖鱼就看到，从四面八方走过来许多的……老鼠，没错，就是老鼠，密密麻麻看上去差不多有几百上千，这些老鼠，体型不一，大的如猫，小的似拳，却无一例外，身上皆披着用粗糙白布剪成的孝服，小小的脑袋上顶着白色的孝帽，模样诡异至极。

老鼠全都是直立行走，有扛幡的，敲盆的，却没有棺材。为首的一只大老鼠，身形肥硕，站立起来足有半尺多高，脖子上挂着一串用不知什么骨头制成的项链，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幽冷的光。一阵如泣如诉的哭声骤然大了起来，仿佛是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哀号。

鼠群们齐声发出“吱吱”的哭声，声音尖锐且带着说不出的阴森。它们的小眼睛里，竟似泛着泪光，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它们毛茸茸的脸颊滚落。有的老鼠甚至用前爪不停地抹着眼泪，那动作竟与人哭丧时一般无二。

随着哭声，鼠群越走越近。脚步细碎而整齐，每走一步，身上的孝服便飘动一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与那哭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阴森的旋律。几盏幽绿色的鬼火，夹杂在鼠鬼群中间，随着鼠群的哭声和移动，闪烁摇曳，将鼠群披麻戴孝哭丧的场景映照得忽明忽暗。在这阴森的光线下，鼠群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在雪地上扭曲变形。

为首的大老鼠，一边哭着，一边时不时地抬起头，看向正在对峙的叶克捷琳娜和上杉小鹿，仿佛这两个是它死去的亲人似的，其他老鼠则紧紧跟随其后，亦步亦趋，哭声始终未断。整个河滩都被这股阴森诡异的气息所笼罩，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俄罗斯人和日本人斗得一地尸体，今天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面，可哭声却如跗骨之蛆钻进耳朵，那么多的老鼠围聚而来，想看不到都不行，还没等他们有所举动，随着领头大老鼠一声凄厉的哭声，从老鼠群中飞出无数张纸钱，漫天飞舞，洋洋洒洒朝着俄罗斯人和日本人飘过去，随着黄色的纸钱飘洒，所有的老鼠全都跪在了地上，朝着他们疯狂的磕头。

那是真的在磕头，磕得咔咔作响，血肉模糊，飘舞的纸钱跟瞄准了一样，啪啪啪，贴在凶狠厮杀的日本人和俄罗斯人身上，仿佛是定身符一样，只要是被黄纸钱贴中，立刻就再也无法动弹，看到这一幕的肖鱼眼睛都瞪圆了，哭丧叫魂！这是仙家的手段啊，灰家出手了……

俄罗斯人和日本人不再厮杀，全都奔跑躲避，可黄纸钱撒得实在是太多了，比起下的雪花还要密集，四周全都被老鼠给围住了，往哪躲啊，不过是片刻功夫，就有一多半的人被黄纸贴上动弹不得，剩下的也各自分出了阵营，俄罗斯人躲到了叶卡捷琳娜身后，日本人躲到了上杉小鹿身后，不少的黄纸钱朝着叶卡捷琳娜和上杉小鹿飘荡，却被无形的气墙给阻挡住，在空中飘荡飞舞。

叶卡捷琳娜和上杉小鹿还在对峙，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们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刻会出现这么多诡异的老鼠，显然是有第三方趁机出手，她们本想收手，却压根没有收手的余地，只要一方稍微松懈，对方积攒的力量就会倾泻而出，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如今的她俩已陷入死局，要说叶卡捷琳娜也是个狠人，手中法杖突然向前一伸，猛地发出刺耳尖啸，暴戾、炙热、狂怒、血腥的气息如长江决堤般朝着上杉小鹿汹涌而去。

恶灵身上带着火焰，潮水般扑了过去，掌控着节奏的上杉小鹿猛地大喝：“律令急急！”

急急两字出口，汇聚在她们头顶盘旋的乌鸦猛地冲了下来，亡灵和乌鸦冲撞在了一起，轰的一声大响，大地都震颤了下，一瞬间无数的恶灵和乌鸦纷纷陨落，蒸腾起一片黑烟，黑烟滚滚，瞬间就把周围的一切都给笼罩住了，肖鱼暗叫了声不好，甭管是叶卡捷琳娜还是上杉小鹿都没有办法再控制恶灵和乌鸦了。

肖鱼刚想到这，大老鼠突然哭得更大声了，竟然都流血泪了，无数的老鼠更加疯狂地磕头，与此同时更加多的纸钱被甩上了天空，无数的纸钱朝着黑烟滚滚压制了下去，白纸钱太多了，已经达到了铺天盖地的效果，愣是把黑烟压制了下去，无数的恶灵凡是被黄纸钱粘身的，立刻就被压扁，变成一缕白烟……

黄符太多，镇压的恶灵和乌鸦压根翻不起浪花，随着黄纸钱越积越多，突然爆发一声大响，黄纸钱突然爆裂开了，源源不绝的打在恶灵身上，四周的恶灵全被这股力量轰的烟消云散，黑云一样的乌鸦群也被震散，所有的黑烟，白烟，阴气，一扫而空，只剩下还在漫天飘舞的黄纸钱，和几十个被震动的清醒过来了的俄罗斯人和日本人，肖鱼却没看到叶卡捷琳娜和上杉小鹿。

不是，这两个娘们是怎么遁走的呢？

剩下的日本人和俄罗斯人哪还有心思厮杀，拔腿就要跑，有枪的开枪，浪人挥舞武士刀……灰家的哭丧叫魂，在刚才轰然爆裂过后，竟然失去了效果，这个时候想要继续哭丧叫魂已经来不及了，俄罗斯人和日本人杀到了跟前，眼见着就要被他们冲杀出去，忽地，从鼠群背后冒出一百多个官兵出来，带头的……带头的竟然是宁古塔的那个管带。

至今为止肖鱼都不知道这个管带姓什么，模样却记得很清楚，毕竟离过那么近，让他纳闷的是，管带怎么跑到胭脂沟来了？他特码不是应该在宁古塔吗？

肖鱼不知道的是，管带的确是在宁古塔，可如今的宁古塔早就不是以前的宁古塔了，朝廷早就不管了，兵饷都发不下来，也没有犯人发配，以前没出事的时候，还能压迫在宁古塔的犯人干活打猎，挣个吃喝，肖鱼他们几个一闹，跑的跑，就真的没人了，管带也没了办法，带着剩下的二十多个兄弟干脆来胭脂沟投奔李金镛大人。

李金镛见管带武艺高强，箭法出众，还有二十多个兄弟，都是年轻力壮的好手，就把他留了下来，也没重用，平时就是押解个货物或是巡个边，管带不甘心平庸下去，今天出兵，急于立功的他自告奋勇，带了一百多弓箭手跟在队伍后面，直到这个时候才现身，乱箭齐射，这些箭矢都是抹了朱砂，箭杆上画了符咒的。

已经精疲力尽，还没了领头的俄罗斯人和日本人，被算计的明明白白的，这个时候哪还有余力反抗，顿时就被射倒了一大片，剩下的早就吓得不敢反抗了，拼命地想要跑出去，老鼠们已经缓过来了，哪能让他们跑了，白纸钱再次飞起，啪啪啪贴在剩下的日本人和俄罗斯人身上，紧接着第二轮箭就到了，全都给射死在冰冷的土地上，一个不剩，至于老秦早就在老鼠出现的时候就跑了，跑的很鸡贼，跑的也很轻松，竟然没人发现少了个驴。

肖鱼震惊于李大人的狠辣和决绝，还暗叫了声坏了，他感觉到身边的丫丫身躯在情不自禁地颤抖，知道她也看到了管带，不由得暗自叹息了声，真是冤家路窄啊，为了不暴露，肖鱼抓住了丫丫的手，轻轻捏了下，原本身躯颤抖的丫丫突然就镇定了下来，但她的手，却冰冷得像是个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