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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夜哭郎(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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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春来到,丫丫骑着黑驴,肖鱼前面带路,老秦骂骂咧咧:“说好的过年就能给我恢复人身,现在都二月二龙抬头了,还特码是这个逼样,咋地?就逮住我一个人祸祸是不?……”

肖鱼就当听不见,反正他又不是驴,丫丫安慰道:“我好的差不多了,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给你恢复人身了。”

“过几天?你说个准确日子,到底是几天?”

丫丫不说话了,肖鱼继续赶路,秦时月继续骂骂咧咧,从胭脂沟出来已经一个多月了,一路向南,走到讷河,有一个很大的开垦屯子,人少,地多,谁开垦出来就是谁的,就是要纳税,兰姐觉得这地方不错,干脆就在讷河安顿了下来,在胭脂沟的时候,卖假宫廷胭脂挣了点钱,正好盖房子置地,肖鱼又教了兰姐一些作假的手段,告诉她,应急的时候用,平时卖胭脂就行,兰姐答应下来,到了二月二,天气已经暖和了,肖鱼告别了兰姐和姐妹们,上路朝南走。

肖鱼想的是去哈尔滨,找个占卜的大师,算算他要找的五行之精在什么地方,哪怕位置不精确,有个方位也是好的,有丫丫望气,找到五行之精的概率大大增加,这些日子,肖鱼没少研究五行之精,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靠的就是五行之精,回去也同样需要五行之精,这倒不难理解,以二十一世纪的五行之精,穿越了时空,在这个时空找到五行之精,跨越时空的五行之精产生感应,或许能把他们给拉回去。

这是肖鱼的猜测,至于五行之精怎么救出商辛,就怎么也摸不着头脑了,甭管是用玄学的解释,还是科学的解释,都有点解释不通,但寇先生让他这么做,就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最要紧的就是先找到五行之精,五行之精他倒是接触过,就是五个颜色不一的石头,像是玉石又不是玉石的那种感觉,肖鱼不知道现在的五行之精是不是他接触到的样子,但见到了一定是能认出来的。

肖鱼默默赶路,秦时月突然骂道:“臭鱼,太阳落山了,天马上就黑,还这么走呢?也不找个地方落脚。”

肖鱼四下寻找能落脚的地方,关东这地方,地广人稀,有时候走好几天都未必能找到个村子或是屯子,一般落脚都是找个遮风避雪的地方,只带了一床被子,给丫丫盖,肖鱼和秦时月都是硬抗,今天比较幸运,远处竟然有炊烟升起,肖鱼振奋精神,迈开步子快走,老秦也是高兴,好歹能吃口热的,不用找干草了,撒开了蹄子跟着肖鱼快走。

走了大半个时辰,到了一个村子,村子正经不小,有一百多户人家,肖鱼牵着老秦快走,走到村口,看到一棵百年以上的大榆树,榆树上面竟然贴了张黄符,肖鱼好奇走近一看,上面写着几句咒语,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肖鱼惊讶地看着黄符,好不容易碰到了村子,还有夜哭郎?

什么是夜哭郎?闯关东的年月,食不果腹、缺医少药,无数襁褓稚子熬不过刺骨寒冬,挨不过突发病痛,早早夭折。穷苦人家无力安葬,大多裹一块破旧粗布,草草弃于荒甸枯草深处,任由风雪掩埋、野物啃食。这些枉死的幼魂,未经人事、无坟可依、无亲可祭,稚嫩魂魄裹着经年不散的寒怨,死死困在这片荒土之中。久而久之,关外荒甸便多了一种最缠人的阴煞,老屯人称之为——夜哭郎。

那是数十年闯关东积攒下来的弃婴死地。无后人祭祀、无香火超度,日夜被阴风裹挟、寒气压榨。它们本是凄苦孤魂,无害人之心,却极度贪恋人间烟火、活人的纯阳暖气。每至深夜,便成群绕着村落游荡,以稚嫩哭声引诱生人注意,这便是夜哭郎的由来——不索命,却最是缠人。

孩童天灵未闭、天眼尚存,魂魄稚嫩单薄,是阴邪孤魂最容易依附的载体。阴邪孤魂会潜伏在有孩子家的窗外,徘徊不去。刺骨阴气顺着窗缝、门缝钻进屋舍,死死缠在孩童周身,扰乱元神、惊慑神魂,而成年人阳气厚重、肉眼凡胎,看不见分毫异象,只能听见孩子无端哭闹。

夜哭郎平生只畏三样正气:路人行走的纯阳之气、十字路口汇聚的鼎盛人气、朱砂红纸承载的天地正气。想要安然送走阴魂,必须等到子夜深更、全村人畜熟睡、天地阴气最盛之时,悄无声息写符贴路,不可点灯、不可出声、不可念叨。一旦惊扰蛰伏的孤魂,非但驱之不走,反而会让它缠得更紧、永世难脱。

肖鱼看了看这个老榆树,历经百年,日夜吸纳路人阳气,是整个村子唯一阳气鼎盛的突破口。既然看到了,那就帮个忙呗,又不是多大的事,肖鱼站在树下认认真真地念了三遍:“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一般来说,念个三遍,夜哭郎就被阳气给冲走了,尤其是肖鱼这种修炼之人,别说念三遍了,一遍就够了,但肖鱼还是念了三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没想到念到第三遍,整个村落,突然坠入一片死寂,山林与荒甸融为一体,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压得人喘不过气。屯里的土狗从不敢深夜吠叫,仿佛天生畏惧暗处蛰伏的未知东西。

整片天地听不到虫鸣、听不到人声,只剩阴风贴地游走,擦着草根发出嘶嘶的冷响,为深夜的诡异,悄悄铺下层层寒意。

肖鱼觉得不对了,太特么不对了,朝着村子里看去,忽地,凄惨如夜枭一样的哭声响起,孩子的哭声,哭得阴气森森的,飘荡不散,肖鱼有些懵逼,啥样的夜哭郎,他非但没送走,反而引起反噬了,刚想要去看看,从前面的屋后面跑出个男人,颤抖着对肖鱼道:“你……求求你,能不能再念三遍。”

男人三十出头的模样,辫子松散,穿的却不错,竟然是绸缎袄子,外面还套着羊皮,人也方方正正的,没有长期挨饿的面黄肌瘦,眼神却涣散了,又是惊慌,又是绝望,肖鱼看着他问:“是不是夜哭郎缠上你家孩子了?”

“你……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是跳大神的,驴背上的是大仙,我是二仙,路过你们村子,看到了符咒,念了三遍帮忙,你也听到了,孩子还哭,事情就不简单了,你要是相信我们,就带我们去你家看看,看好了,管两天饭,给点盘缠,看不好,分文不收。”

肖鱼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行走江湖,得有个身份,还得能挣钱,否则真就走不下去,在东北这地界,没有比跳大神更好的职业了,首先是他的专业,再一个,不需要投入啥,也不需要技术本钱,还受人尊敬,所以在讷河的时候,肖鱼给丫丫做了个神鼓,丫丫当大仙,他是二神,至于会不会跳大神,那玩意看两眼就会了,虽然不那么专业,但谁也没规定大神到底该怎么跳,能帮人你把事情解决了就行了。

就是……就是肖鱼和丫丫实在是太年轻了些,年轻得压根不像是跳大神的,一般跳大神的那个不得三四十岁,这么年轻,长得还这么标志的就很少见了,男人打量着肖鱼和丫丫,显得有些犹豫,肖鱼也不跟他废话:“不相信我们,那就让个路,我们找个人家借宿……”

男人估计也是没办法了,跺脚道:“我带你们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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