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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燃香绑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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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不管肖鱼有词没词,自己搬了把椅子往孩子炕前一坐,肖鱼硬着头皮就上了,昨天请仙调请的各路明星,今天还请各路明星吗?明显是没镇住啊,何况他也记不住词,那都是随性发挥的,肖鱼拿定了主意,继续编吧,摇动神鼓:“日落西山黑了天,喜马听众把灯关。耳机戴好躺炕沿,专听有声解心烦。十家九家把机断,唯独我家APP不关。不请鬼神不请仙,顶流主播请一圈。左手手机当花鼓,右手耳机做赶将鞭……”

昨天是明星,今天换主播吧,鼓声中肖鱼来灵感了,夸完鞭鼓后,越唱越顺溜了:“一请胡家悬疑仙,有声的紫襟踏云烟。麻衣神算讲阴案,百亿播放震河山。半夜听书别吓人,少整惊悚桥段。二请黄家玄幻仙,头陀渊下立高山。大奉打更人封神,玄幻榜单占前排。更新别总拖更晚,听众等得心发烦。三请白家女频仙,一刀苏苏坐堂前。甜宠古偶随口演,少女听众乐开颜。剧情少点虐心戏,全程撒糖暖心间。四请柳家灵异仙,青雪故事立两边。麻衣世家道长短,灵异演播第一仙。配乐别总突炸响,吓得听众捂耳边。五请灰家喜剧仙,牛大宝笑连天。市井段子接地气,搞笑剧情不重篇。台词自带幽默感,听完烦恼全掀翻。”

“再请各路报马仙,挨个点名不偷懒。一种侃侃、大斌嗓,春风洗耳故事绵。方片K、慕思维,多多罗讲世间篇;云天河、幻樱空,各路大仙聚堂前……”

肖鱼这词唱的,别说现在的人听不懂了,放在二十一世纪,出了有声圈子,也没几个能听懂的,牛逼的是,当唱到牛大宝的时候,丫丫突然一个聚灵,身躯抖得跟中邪了似的,肖鱼惊讶得都不行了,这是特码要笑死夜哭郎吗?大喊了声:“牛大宝大仙上身了!”

牛大宝是谁李从贵是不知道的,但莫名的就感觉很厉害,没看大仙抖得像筛子似的吗?两条辫子都抖散了,看上去就不一般,就是这仙家的名字没听说过,忍不住问肖鱼:“牛宝是哪位仙家?”

牛宝?大字让特码你吃了?肖鱼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李从贵,好在这时候丫丫不抖了,尖叫了声:“香来!”

李从贵都有经验了,赶紧递给了丫丫一只香,丫丫双手捏诀,嘴里跟中邪了一样快速念诵咒语,那是一句也听不懂,太快了,快得一个恍惚,丫丫手一抖,香火啪的声,自己点燃了,跟昨天的香火不一样的是,白色的烟雾不再是细条模样在孩子头顶盘旋,而是跟雾气一样白茫茫一片,朝着孩子弥漫过去。

此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多了,窗外阳光正好,屋里厚重的老旧棉窗帘死死拉合,仅一条窄缝漏进的日光浑浊发灰,像泡过腐尸的死水,落在地上一块一块斑驳暗印,连空气都凝滞厚重,飘着化不开的闷浊。整个屋子在烟气的笼罩下呈现出失真的状态,然后肖鱼就看到,孩子脚踝处,有一层黏腻冰膜,不是凉风,是浸透坟土的湿冷,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孩子浑身皮肉起满鸡皮疙瘩,指尖麻木僵硬,血液都像是冻住不再流淌。

就这么会的功夫,孩子哭得声音小了不少,喉咙却像是塞满腐烂淤泥,舌根发硬,只能发出小猫呜咽般微弱的气音,所有声响刚飘出口,就被周遭浓重的阴气吞噬,断断续续,十分可怜,哭声小了,并不是被肖鱼的请神调给震慑住了,而是在孩子的脚下,趴着一团不成人形的灰浊虚影。

肖鱼精神一振,不由得又看了一眼丫丫,有两下子啊,竟然用一支香就能让阴气化形,紧接着丫丫又朝孩子晃动了几下香,香燃烧的特别快,能燃烧个十几分钟的香,被丫丫晃了几下,几乎就燃烧殆尽了,所有的香火气息全都朝孩子蔓延了过去,然后……肖鱼就看到了夜哭郎。

那是一个身形干瘪瘦小,全身裹着破烂发臭衣服的五六岁男孩,乌黑湿发结满泥垢,湿漉漉拖在地面,发丝缝隙不断滴落浑浊黑水,落在木地板上立刻腐蚀出细小坑洼,冒出丝丝惨白阴雾。四肢扭曲反折,关节歪出诡异角度,贴在炕沿上,一股混杂坟头积水、发霉死婴襁褓、腐朽棺木与干涸脓血的腥腐恶臭散发出来,直冲鼻腔。

肖鱼捏了个手诀,看向丫丫,动手还是不动手啊?丫丫显然也看见了,却特别平静,手中还捏着最后一截香火,肖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是用这最后一截香火戳夜哭郎还是要干什么?要按照肖鱼的想法,直接收了,但丫丫没动作,他也不敢胡乱动手,夜哭郎在哭,空洞溃烂的哭嚎声断断续续,哭声沙哑破损,像是声带被生生磨烂,带着无休止的怨毒,对着李从贵媳妇怀里抱着的孩子哭泣:“陪我哭……永远陪我日夜哭……谁也救不了你……”

李从贵的儿子浑身僵硬无法动弹,连转动眼球都万分艰难。那团灰浊虚影缓缓撑起扭曲的身子,一张腐烂发胀的小脸一寸寸凑到他眼前。整张面皮浮肿发白,多处皮肉溃烂脱落,脸颊裂开细密血缝,两个深陷的眼窝是纯粹无底的漆黑,没有半分眼仁,源源不断淌出墨黑浊泪,泪水落在小远脸颊,带来灼烧般刺骨剧痛,皮肤瞬间浮起灰黑色溃烂细纹。它嘴唇开裂外翻,齿缝塞满黑泥,每一次呼吸,腐烂腥气直扑孩子口鼻。

李从贵和他媳妇没有修行,看不到夜哭郎在折磨自家孩子,肖鱼看得是清清楚楚,又看了一眼丫丫,想让她给个指示什么时候动手,丫丫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夜哭郎,那模样比夜哭郎还渗人。

烟气笼罩让夜哭郎很不舒服,忽地贴在了李从贵儿子身上,虚无冰冷、指尖溃烂的小手缓缓攀上孩子纤细脖颈,力道循序渐进收紧,不立刻夺走性命,只死死压制胸腔,每一次吸气都裹挟窒息般的闷痛,逼迫孩童跟着它一同抽噎发抖。屋内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惨白日光迅速褪成死寂灰黑,明明是大白天,屋子里转瞬昏暗如深更坟冢。四面墙壁缓缓渗出发黑水渍,顺着墙根蜿蜒流淌,如同未干的血痕。

夜哭郎干瘪腐朽的躯体整副贴紧孩子后背,扭曲的胳膊死死箍住孩子单薄腰腹,湿黏长发缠绕脖颈、口鼻,黑水顺着发丝浸透孩子的衣服,冰凉阴寒直透皮肉钻进魂魄。腐烂的侧脸埋在他颈窝,空洞的低语不断反复侵蚀他的神智:“日光困不住我,他们看得见我,却制不住我,从今往后你不能笑,不能睡,只能和我一同无尽啼哭……你的阳气,归我了……”

夜哭郎一边阴森地呓语,一边看向了肖鱼和丫丫,朝他俩做出一个无比凄惨的鬼脸。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肖鱼有些忍耐不住要动手,丫丫却手腕一抖,之前散出去的烟雾开始翻卷,形成一道道淡淡的白线夜哭郎却混不在意,腐烂扭曲的身体缓缓侧过溃烂的头颅,漆黑无底的眼洞直直盯住丫丫,嘴角撕裂开到耳根,扯出一道笑意、无尽悲怨的可怖裂口,垂落的黑发下,无数细小的青黑小手悄然从虚影里伸出来,朝着丫丫缓缓抓去。

地面上,被阴物滴落黑水腐蚀出的坑洼里,正慢慢浮现出无数细小孩童脚印,密密麻麻,在屋子里一圈又一圈,层层叠叠,不见尽头,眼见着孩子就快要不行了,丫丫突然手诀一指,喊了声:“缚!”

白线一样的烟气嗖嗖嗖朝着夜哭郎飞了过去,夜哭郎还在笑呢,突然就被无数道烟气形成的白线给捆绑了个结结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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