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棺材旁的相认,八人八卦(2/2)
他抬起手,同样结出子午诀。
“艮位。”
陈霄咬紧牙关,声音沙哑,“陈霄。”
短短两个词。
两具身体同时绷紧。
一旁传来平缓的脚步声。
马铃走入火光范围。
他单手甩了一下空荡的右袖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装了四轮陌生人。”
马铃在火堆旁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早就想叫你们了。我憋得嗓子疼。”
纪鸢从暗处踱步而出。
青衫在夜风中轻摆。
他手里拿着那块染血的手帕,没有咳嗽。
“师父吩咐过。不到时候,不相认。”
纪鸢声音平缓,在关山身侧站定。
江沉解下头顶的竹斗笠,拿在手里扇动。
他走到棺材另一侧,伸手拍了拍厚实的棺木。
“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江沉看向众人。
瞎老头拄着二胡,慢吞吞地摸索过来。
老乞丐挠着乱糟糟的头发,跟在瞎老头身后。
陈霄看着他们。
八个人。
在夜色下,在这口黑木棺材前,全数聚齐。
马铃看着陈霄,眼角泛起水光。
“离位。马铃。”
纪鸢整理长衫下摆,微微躬身。
“震位。纪鸢。”
江沉单手按胸。
“坎位。江沉。”
瞎老头敲了敲二胡的琴杆。
“巽位。风瞎子。”
老乞丐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坤位。老花子。”
陈霄抬头看着他们。
“兑位。陈霄。”
八个方位。
八个名字。
在这个充满杀戮的异次元战场,连成了一个闭合的圆。
二十年。
他们被师父遣散,孤身一人守在华夏的八个偏远角落。
这二十年,没有电话,没有书信。
他们不知道对方的生死,不知道彼此的境况。
师父说,去守着。
守到天地变色那一天。
陈霄看着眼前的师兄师姐。
关山的头发白了大半。
马铃没了一条胳膊。
纪鸢落下了肺病。
江沉的脊背佝偻了。
每个人都在岁月中留下了伤痕。
只有他一直跟着师父,留在那间棺材铺里。
他知道,这二十年,每个人都吃了常人无法理解的苦头。
没有人诉苦。
没有人抱怨。
他们看着彼此,脸上全是平静与从容。
纪鸢蹲下身。
拿起一根干木棍,挑拨篝火底部的木炭。
“西北的大漠风沙大。”
纪鸢看了一眼关山,“师兄这刀,没卷刃。”
关山大笑一声,盘腿坐下。
“沙子磨刀,越磨越快。”
马铃看向江沉。
“东南的水阴气重。你那关节还疼不疼?”
江沉搓了搓长满老茧的手背。
“水下呆惯了,上岸反倒嫌热。”
没有声嘶力竭的拥抱。
没有嚎啕大哭的情感宣泄。
只是最寻常的家常问候。
陈霄伸手抚摸着身后的棺材木纹。
棺材里躺着他们共同的师父。
师父带他合棺前说,去守好华夏。
今天,八个人坐在这里。
夜风吹动火苗。
陈霄抱着腿坐在火堆旁。
他两手托着下巴,看着周围的师兄师姐。
眼泪在小女孩的眼眶里打转。
水滴落下,砸在干燥的黄沙里。
“师父说。”
陈霄抽泣了一下,“你们都是华夏的脊梁。”
陈霄跟着坐下。
八个人围成一圈。
火光在每个人的脸上跳跃。
关山解下腰间的酒壶。
拔掉木塞,自己灌了一大口,随后递给旁边的纪鸢。
“这酒我存了二十年。今天这日子,都喝一口。”
纪鸢接过酒壶,没有用手帕擦拭瓶口,直接仰头喝下。
酒壶在八个人手里传递。
二十年的时间跨度,在这个夜晚,被拉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
马铃喝下最后一口酒。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酒渍。
“二十年没见。”
马铃看向众人,“总得说说,这些年,大家都在干些什么。”
纪鸢把玩着手里的半截粉笔,声音随风飘散。
“守村,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