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小羽子,你上山几年了?”(1/2)
电话那头的荣山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很短暂,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手机听筒里那片短暂的寂静却格外刺耳。
然后荣山用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沉重、混合了无法置信和无法启齿的语气说道:“师父——弟子办事不力。
那个全性的妖人,死了。
就像突然暴毙的一样,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先前还好好的,弟子给他灌了半碗水他还知道往下咽。
然后弟子就去门口等窦负责人,也就是半炷香的功夫,回来就发现他没气儿了。”
张之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个起身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完全不像一个百岁老人。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白眉下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中闪过一丝摄人的金光,声音也在那一个瞬间失去了平时的从容和淡定,只剩下一种深沉而锋利的质问:“什么!人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是在公司的人来之前——还是来之后?”
荣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带着几分被师父语气震住之后的怯意但更多的是无法推卸的深深愧疚:“师父,弟子按照您的吩咐,陪同窦负责人一同去柴房带人。
一进门——就发现人已经没气儿了。
窦负责人可以作证,他跟我一起进的柴房,他亲眼看到的。
弟子绝不敢在师父面前说谎。”
张之维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放下来,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震惊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的沉默。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比刚才又沉了好几度,像是在冰面上加了一层铅板:“我明白了。公司的人——是不是在等为师?”
“对,师父。
华东大区的负责人窦乐正在等您。
哦对了——他现在应该在跟上面汇报,刚才我看见他走到院子外面去打电话了,说了好一阵,应该是跟董事长或者更高层领导在通话。”
张之维听完,只说了一句“为师这就去了”,然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进道袍内兜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田晋中从轮椅上猛地挺直了仅存的上半身,深陷的眼眶里那两道精光几乎要喷出来,声音也骤然拔高了几度,带着一种被逼到了绝境之后才会有的急促和震动:“师哥!人死了!死无对证!这——”
张之维抬起一只手,手掌平伸,五指微微张开,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下去。
那个手势很轻很平静,但田晋中跟了他大半辈子,太清楚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了——师哥已经动了真怒。
张之维开口的时候没有回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被淬过火的铁,又冷又硬,又带着一丝被逼到了墙角之后反而笑出声来的苍凉和自嘲。
他仿佛用了几十年的修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句话的底下,只让它们从字缝里漏出一点点来:“好啊——真是好啊。
都跟老头子我过不去。
这龙虎山天师府什么时候来了这么多孽障,我怎么一个都不知道。
一个全性的妖人拿着真的道士证在山门口骗了半个月,刚要审,人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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