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肝癌(1/2)
陈平把注意力从那个声音上收回来,走到女人跟前。
他没急着说话,站在钱主任旁边,先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膝盖下的地砖上已经湿了一片,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别的什么。
男孩已经不哭了,可能是哭累了,靠在女人肩膀上,眼睛红肿着,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眼神呆呆的。
陈平蹲下来,跟女人说道:“大嫂,你先起来,地上凉,让我去看看你爱人,行不行?”
女人抬起头,眼睛哭得只剩一条缝,看清了陈平的脸,愣了一下,又转头看钱主任,嘴唇哆嗦了两下,问:“他……他是谁?”
钱主任介绍了一句:“他也是医生,你先起来,让他去看看。”
女人这才松了手,从地上爬起来,腿跪麻了,站不稳,扶着墙才没倒。
男孩扶着她,小脸绷得紧紧的。
陈平站起来,没急着进病房,先转头看钱主任。
“钱主任,病人什么情况?”
钱主任把陈平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病人姓吴,四十三岁,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手术机会,做了几次介入,效果不好,癌细胞扩散了。
最近一个月出现了腹水、黄疸、消化道出血,肝功能各项指标都在往下掉,基本到了终末期。
“该用的办法都用了,就是拖时间。”
钱主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如果能去省城,用上那些新药,说不定还能多撑几个月。
但你也看到了,这家连住院费都快交不起了。我跟她说过好几次,她不听,天天在走廊里哭。”
陈平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间病房的门口,听着里面那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转过身,走到女人面前。
“大嫂,我能治。”
女人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走廊里的人也都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平身上。
钱主任皱了皱眉,走过来,小声说了一句:“陈平,你确定?这是肝癌晚期,不是感冒发烧。”
陈平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确定。”
钱主任看了他几秒,没再说。
他转过头,看着女人,语气认真了些:“大嫂,陈医生也是医生,医术很好,他说能治,你可以信他。”
钱主任这话并不是认为陈平真的医术很高,可以治疗肝癌,他只想把女人推到陈平身上,不要缠着自已。
女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绝望的哭,是抓住救命稻草的那种哭,哭得浑身都在抖。
她拉着孩子,膝盖又弯了,又想往下跪。
陈平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手劲不小,女人挣了两下没挣动。
“别跪了,进去看看你爱人。”
女人点了点头,用手背擦了擦脸,拉着孩子跟在陈平后面进了病房。
钱主任也跟了进去,走廊里的人没散,挤在门口往里看,护士过来赶了两回,赶不走,也就不赶了。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不好闻的气味,消毒水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酸腐味。
床上躺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皮肤蜡黄,腹水把肚子撑得很高,像扣了口锅。
他闭着眼睛,喉咙里一下一下地发出那种声音,每一声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听着就让人揪心。
心电监护在床头嘀嘀响着,屏幕上数字跳得不快不慢,每一个数字都在往下走,走得很坚定,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
陈平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拉过男人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
脉象细得像头发丝,时有时无,跳几下就漏一下,专业上讲这叫“雀啄脉”,像小鸟啄食一样,快慢不匀,三五不调。
这是真脏脉,是胃气将绝的征象。
但他还感觉到了别的东西,不是从脉象上来的,是从他脑子里那个“图书馆”里翻出来的。
那些翻涌的信息告诉他,这个人的病根不在肝,在脾。
肝木克土,脾虚不运,水湿内停,反而加重了肝脏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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