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绳索断了(1/2)
贡布次仁站在那面光滑的冰壁前,看了很久。
以前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江大川问。
1998年。
贡布次仁满脸痛苦回忆。
那一年绳索段也崩了,物资没送上去。
哨所死了两个人。
四个人站在冰壁
风从山脊上刮过来,卷着雪粒打在脸上。
江大川放下背篓,沿着冰壁底部走了一圈。
左侧是垂直的岩石断面,刀削一样,连个指缝都没有,不可能攀爬。
右侧的冰壁有一定倾斜度,而且有一道岩石与冰层的交界缝隙,宽度不到十厘米。
缝隙从底部往上延伸,到大约五米高的位置就消失了。
五米以上到十五米顶端,全是光滑冰面。
他蹲下去,拽出工兵铲,在冰面上试砸了三下。
第一下,铲头弹开,冰面上只留一个白点。
第二下,换了角度,四十五度斜劈,铲头嵌入冰层两厘米。
第三下,同样角度,三厘米。
江大川站起来,仰头把整面冰壁从下到上扫了一遍。
右侧岩缝能利用五米,剩下十米在冰面上凿台阶。
每一阶至少八厘米深、二十厘米宽,才能站稳一只脚。
十米高度,三十厘米一阶,三十三个台阶,每个台阶十五到二十铲。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工兵铲。
五百到七百铲。
周小军脱口而出:班长,两个人轮换着凿行不行?
不行。
江大川摇头。
冰壁上只能容一个人,凿台阶的时候需要一只手抠住上方的凹槽。
另一只手抡铲,两只手都占着,没法换人,也没法系绳保护。
贡布次仁接了一句。
1998年那次,有个民兵试过徒手爬无绳索的冰壁。
后面滑坠,摔断了腿。
后来物资就没送上去。
江大川把煤油壶从腰间解下来,拧开盖子,往手心里倒。
大概还剩一百五十毫升。
他把煤油抹在军靴的鞋底上,左脚、右脚,反复涂了两遍。
周小军看着他的动作,没明白。
煤油能防滑。江大川一边抹一边说。
冰面上有一层薄水膜,脚踩上去会打滑。
煤油的油膜能置换掉水膜,摩擦系数能提高三到四成。
但只能撑二十分钟,煤油一挥发就没用了。
他把空煤油壶扔给巴桑,解下肩上的麻绳圈挎好,工兵铲插在腰间。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三个人。
我凿到顶以后会把绳子放下来,你们带着物资等着,一个一个拉上去。
如果我在中间掉下来...
班长!周小军喊了一声。
听我说完。
江大川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如果我掉下来,你们退回石窟。
带着苏梅和刘海成原路返回仁青岗村,联系李卫泉少校想想其他办法。
巴桑问了一句:这个海拔,直升机能飞上来吗?
贡布次仁摇头。
这个季节,这个海拔,直升机上不来。
四个人都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如果江大川掉下来,哨所那九个人基本就没了。
沉默了几秒。
周小军往前迈了一步。
班长,如果你真掉下来了,我替你继续凿。一定把物资送上去。
他的声音在抖,但眼睛很坚定。
江大川看着他,笑了一下。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说完转身,面对冰壁。
右手握铲柄,左手抠进岩石与冰层的交界缝隙。
右脚蹬上缝隙下沿一块突出的岩石,身体贴上冰壁。
前五米沿着岩缝走。
左手手指在岩缝里抠,指甲盖翻起来,血渗出来,瞬间冻住。
冻住的血反而起了粘合的作用,手指和岩石咬得更紧。
一米、两米、三米、四米、五米。
岩缝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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