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钢铁直男的登门「道歉」(2/2)
花倒是挺精神的,就是瓶子太寒磣。
李亦辰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放下。
开口了。
“封月跟我说了。你今天去她那递了离职书。”
薛杉杉坐在沙发另一头,膝盖併拢,两只手搁在腿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卫衣下摆。
没接话。
“你知道我是谁了,觉得不对劲,想跑。”
他说话的方式不像道歉。更像在做工作復盘,语气平铺直敘,一条一条往外摆。
“我本来打算找个时间跟你说清楚。一直没找到合適的机会。”
他停了一下。
“准確讲,是懒了。”
薛杉杉抬起头。
她准备了一肚子的情绪,委屈的、纠结的、不甘的、想质问的,但“懒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蹦出来的时候,那些东西全被堵住了。
找不到缺口发作。
“你就……这么承认了”
“不然编个理由”李亦辰把杯子搁回茶几上,“我確实是懒。这事我没做好,你误会了,是我的问题。”
薛杉张了张嘴,又合上。
房间里只剩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咕嚕声。
过了快半分钟。
她开口了。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稳,没发颤,没带哭腔。
“我不是因为你有钱才不舒服。”
李亦辰看著她。
“我也不是嫌身份差距大。你有钱是你的本事,跟我没关係。”
她的手指攥紧了卫衣下摆,指节发白。
“我就是不知道……我在你这儿算什么。”
她终於把那句话说出来了。
“你身边那么多人,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只是……其中一个凑数的。”
客厅里又安静了。
暖气片咕嚕。窗外有车经过,轮胎碾过路面的动静传上来又散了。
李亦辰把两条腿往前伸了伸,后背靠进沙发里。他的表情比平时少了那层鬆弛劲儿,多了点什么——认真,或者叫郑重。
“你知道封月是怎么进公司的吗”
薛杉杉点头:“她说了。因为血型。”
“那你想过没有,我缺那四百毫升血吗”
薛杉杉愣了一下。
“我隨便打个电话,血站、血液中心,想调多少调多少。钱能解决的事。”他看著她,“但我选的方式是半夜把一个陌生人从床上捞起来,让她十三分钟赶到医院。”
薛杉杉的眼睛有点发酸。
“因为那是凌晨,谁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撑到外面的血送过来。我不要三个小时以后的保险,我要的是你旁边隨时有人。”
他顿了顿。
“我不想下次再出那种事的时候,手边连个能帮忙的都没有。”
没有“我喜欢你”。
没有“你对我很重要”。
但薛杉杉的鼻尖一酸,眼眶就热了。
她拿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用力吸了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这人说话真的……”她声音闷闷的,“一点文学性都没有。”
“我又不是写小说的。”
薛杉杉噗嗤一声笑了。
带著点涩,带著点释然。但確实实是笑。
她站起来把那盒费列罗拆了,撕掉外包装,自己拿了一颗,又递了一颗给他。
金色锡纸在暖黄灯光底下反著光。
两个人就这么坐著。
没有更多的承诺,没有缠绵的台词。但有个东西落地了——那个悬了一整天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安静静地著了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李亦辰把最后一颗巧克力的锡纸团成球,搁在茶几上。站起来。
“那套中奖的公寓,你去看过没”
薛杉杉摇头:“还没来得及。”
“哦。”
他走到玄关换鞋,弯腰的时候隨口说了句“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拉开门出去。
脚步声在楼道里渐远。
薛杉杉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两秒。
手机震了。
她低头点开屏幕。
微信消息。李亦辰发来的。
“既然有房子了就儘快搬过去住,那个小区离公司近,骑车十分钟。比你现在这个方便。”
薛杉盯著屏幕上那行字。
盯了好久。
然后她抬头看了一眼矿泉水瓶里那束七块九毛九的非洲菊。花瓣舒展著,顏色鲜亮得过分。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笑出了声。
真正的、彻底的、从心底冒出来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