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第一最好不相见(1/2)
陆燃在回酒店的途中,匆匆写就四幕梗概,心境不觉又成长了些许。
《海鸥》的故事,又何尝不是天朝面临的群体性困境,又何尝不是自己面临的两难困局
他斟酌著。
《海鸥》的地位无需赘述。
只需知道它的作者是契訶夫,而契訶夫,是最伟大的短篇小说巨匠,更是现代戏剧的奠基人。
陆燃简直是爱死了契訶夫的极简美学。
他奉行“简洁是天才的姐妹”,以內敛、含蓄、留白为文学审美。
最关键的是……
契訶夫提出一个堪称顛覆的创作观点!
那便是:摒弃高潮与戏剧性事件,致力於发掘平淡日常与真实琐事,从外部衝突转向个体人物幽微的內心潜流。
而《海鸥》便是其第一部践行变革的现代喜剧。
陆燃觉得,將这部喜剧带给大眾,远比自己的小情小爱重要得多。
他快步回到酒店房间,已有些胸闷头晕。
一看狄灵焰,呵,还睡得正香呢——没空去理会她——陆燃坐在桌前为手机充电,开始投入正式写作。
《海鸥》的原作是俄文,语言如散文般,背景也是在俄国乡下庄园。
如果是一般剧作家,別说修改全篇了,稍微改动字词都会谬之千里。
但陆燃毕竟是踩著巨人的肩膀。
他深刻洞悉契訶夫的创作初衷:“人不会每时每刻决斗、求爱,大部分时间只是吃饭、閒谈、发呆。
“戏剧,就要还原这种复杂又简单的日常。”
写高潮,写衝突,写战斗爽,写艷情与凶杀……谁都会写,怎么博人眼球怎么来罢了。
要写好真实的生活,可就难了。
陆燃能够预料,相较於传统话剧,《海鸥》的票房大概不会很好……
但在地球,后世的剧作家们,倘若將自己全部的卖座的戏剧只换一部契訶夫的《海鸥》,恐怕也是愿意的。
……
清晨。
狄清泠做了一个很好的梦。
嗯……简单来说,就是梦到了陆燃。
她一梦天明,幽幽醒转,忽然发现怀中抱著一个精雕细琢的小女孩,不由怔然,疑心昨夜只是一场幻梦。
“泠姐姐…”陆画眠睡眠极浅。
她睁开眸子,只觉自己处在芳林幽谷之中,狄清泠从鬆散睡衣中隱约的丰美轮廓,冰肌玉肤般的小臂和纤足,在晨曦下美好莹白。
“小眠,你怎么在这”狄清泠揉著眉心坐起,悵然若失。
“是燃哥哥叫我过来的……”陆画眠將陆燃的要求演得惟妙惟肖,“他有了写诗的灵感,早上出去採风了。”
“哦。”狄清泠呆呆地看著窗外,仿佛心窝还残留著他的温暖。
他来,横跨上千里群山;
他去,宛若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他作诗,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这样的男人,就像是上苍赠予世界的礼物,得之我幸。
……
“陆燃!”
狄灵焰又羞又恼,浑然忘了昨晚闹脾气说不理他,“你怎么不叫我呀,太阳都晒屁股了!”
陆燃置若罔闻,坐在桌前沉吟。
“不是说好了早上去逛寺庙……”狄灵焰声音越来越小,光著脚丫轻轻走到他身后,不敢再出言打扰。
要是影响了他创作的思路,那可就罪过大了。
於是她就坐在床角,安静地看著他。
男人每一次皱眉,每一次微笑,都有著令人深陷无法自拔的魔力……
及至中午,陆燃一气呵成地写完第一幕。
他转过头:“饿了吧”
“嗯。”狄灵焰红了红脸,她一上午没吃东西,竟然丝毫不觉得饿。
“走,带你去吃氂牛火锅去。”陆燃说。
他身上这股从容平稳的气度,是狄灵焰以往也没感觉到的,心底却充满了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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