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陛下(1/2)
辰时未到。
御书房窗扇开著半边,晨风吹进来,將书案上的纸掀起一角,两个小太监候在廊下,连换脚都不敢弄出声响。
“嘰呀——”
门从里面打开。
张侍郎躬身退出来。
他身上还穿著赶路的官袍,退过门槛后,他又朝里面行了一礼,这才跟著引路太监离开。
內相冯阮站在门边,目送张守节走远后,退回屋中抬手关上房门。
门轴轻响。
书房里只剩君臣二人。
李右禪坐在书案后,面前摆著刚刚呈上的口供。
“张守节是杨清禾的人,他的话能信”
“奴才觉得可以暂信。”
这位看著皇帝长大的太监恭敬回道,“北三营之事不止张守节一人经歷,同行里头有几个从未进过相府,老奴已经让人分开查问。”
“结果呢”
“还在路上。”
“既然没有结果,你凭什么让朕信他”
李右禪靠回椅背,目光锐利。
冯阮用行动做出回答,他伸出手指在桌边敲了下。
“篤。”
门外很快有了声音。
“稟冯公,西廊前些日子截的密报带来了。”
冯阮转身开门。
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外,双手举著一只窄小信封,冯阮接过信,又將门重新关好。
信封没有署名,封口只点了一滴黑蜡。
冯阮检查过黑蜡上的细痕,才將信放到李右禪面前:“陛下,您先看看这个。”
“哪来的”李右禪没有立刻拆开。
冯阮答:“回陛下,此信来自內应,是奴才早些年安插在相府里的。”
李右禪挑了下眉眼,这才伸手。
信纸不大,记录著的事情关於登闻鼓,关於一个叫苏合的小官。
李右禪看完一遍,又从头看了一遍,目光最后停在[炎祖未死]四字上,眸子眯成一条缝。
许久后,他指著信问。
“这个寻仙山是什么意思”
“不太清楚,內应只看到了这些,不敢再深入探查。”
“信里提到的木匣呢”
“拿不到。”
“...”
李右禪把信纸翻过来,背面一片空白,“朕听听你的判断。”
“老奴一开始其实也不信,但现在有了边关这封,就有微妙了。”
內相將密信放在张守节的口供旁。
两张纸一新一旧,一张来自北三营,一张来自相府,原本没有半点关係。
如今却都指向了那位的名字。
“按你的意思,炎祖真活著”
李右禪用手压住信纸,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这事意味著什么你知道这事若传出去,会带来多大的地动山摇吗?”
“老奴知道。”
说到这,冯阮加了个“但”字,“但不管这事真不真,陛下都需利用...当下能借力的地方,不多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
李右禪立刻明白过来,问:
“这个苏合多久问斩”
“后日。”
冯阮拱手:“老奴觉得,不管杨党之人慾要何为,我们加一些绊脚石总是不错。”
顿了顿,他接著道:“並且,这两件事还有个有趣的联繫,从北三营那边回来的人中,有一人名叫吴怀义,据可靠消息,此人与苏合在寻烬司內关係密切。”
“这个吴怀义也是杨党”
“应该不是。”
“这样吗”
李右禪拿起张守节的口供,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倖存者名录。
“先查他,你亲自去。”
“老奴这就去。”
“查清以后,再来告诉朕这个苏合该不该死。。
李右禪將口供合上,推到一旁。
冯阮收起信封,退后两步:“老奴明白。”
...
当日傍晚。
吴怀义从寻烬司后门进去,先交官凭,再补销差文书。
值房还是老样子。
窗框积著灰,墙角堆著没归档的旧卷,有人趴在桌上抄书,有人趁上官不在,端著茶碗在门口閒聊。
吴怀义进来时,几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老吴你真从北三营回来了!”
“听说那边三座营地都没了……”
说话那人被同僚拽了一把,赶紧闭嘴。
吴怀义笑了笑。
“命大,阎王爷嫌我烦,没肯收。”
他把销差文书放到桌上,习惯性往自己原来的位置走。
经过苏合桌边时,脚步却停了。
桌上的纸笔全没了,两只抽屉都贴著封条,桌角还压著一张刑部封存的红签。
按理说,停职不该封上红签才对。
“这是怎么回事”吴怀义伸手碰了碰封条。
离他最近的同僚回:
“苏合那小子下狱了。”
“下狱了!”
问出这话时,吴怀义脑海里浮现出苏合借钱时,问登闻鼓之事。
这小子还真去敲了!
吴怀义赶忙问:“什么罪”
“乱敲登闻鼓。”
“什么时候的事”
“有些日子了。”
那人压低声音:“十日问斩,仅剩两日不到了。”
说话的书吏嘆了口气。
“吴大人,您刚从鬼地方捡回一条命,別再问这些东西,谁沾谁倒霉。”
“我就是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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