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你俩来真的(1/2)
私塾定的是镇上东巷的赵家学堂,夫子姓赵,是个老童生,教了二十年蒙学,束脩不算贵,一年二两银子,笔墨纸砚另算。
王金珠亲自带陈天润去报的名。
赵夫子看了看陈天润,又看了看王金珠,有些犹豫:
"这孩子多大了?
"
"十一。
"
赵夫子皱了皱眉。学堂里最大的蒙童才九岁,十二岁的孩子混在一群六七岁的小娃娃堆里,确实扎眼。
"夫子,我弟弟以前没条件念书,不是他不想学。
"王金珠把束脩搁在桌上,又加了一包点心,
"他肯吃苦,您尽管严厉。学得慢,打手板都行。
"
陈天润站在旁边,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望着夫子,一声不吭。
赵夫子多看了他两眼,点了头。
第一天下学回来,陈天润走了五里路,鞋面上全是土。进院子的时候,天色将暗不暗,陈天微正在灶房烧火,闻声探出头:
"回来啦?饿不饿?
"
"不饿。
"陈天润把书袋搁好,先去井边洗了手脸,然后搬了张矮凳坐到院子中间。
他从书袋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纸,是夫子今日教的。
"大嫂,我今天学了六个字。
"
王金珠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攥着算盘。
"哪六个?
"
"天、地、人、日、月、水。
"
"行,晚饭后教。
"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油灯拨亮了些,陈天润站在桌前,拿炭条在一块旧木板上写字。
他写
"天
"字的时候,手还有点抖,一横歪了,赶紧擦掉重写。
"天,就是头顶上的天。
"他指了指房梁,
"两横、一撇、一捺。
"
陈天微趴在桌上,跟着用手指在桌面上比划,嘴里念念有词。
陈天放坐在角落,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戳,戳了半天,
"天
"字的捺愣是没甩出去,像条断了尾的蛇。
王金珠瞟了一眼他的
"作品
",没说话。
陈实倒是学得认真,一笔一划跟着写,虽然也歪歪扭扭,但起码笔顺对了。陈玉香在旁边看,手上纳着鞋底,嘴里跟着默念。
最热闹的是陈老头。
"这个'人'字,怎么就两笔?
"陈老头拿着炭条,瞪着木板上的字,
"人活一辈子,就这么两笔?
"
"爷,夫子就是这么教的。
"
"两笔就两笔吧。
"陈老头写了个
"人
"字,左看右看,总觉得站不稳,
"你这人咋跟喝醉了似的,歪歪倒倒。
"
陈天微忍不住笑了一声,被陈老头瞪了一眼,赶紧低下头。
"爷,撇长捺短,就站稳了。
"陈天润走过去,握着陈老头的手重新写了一遍。
陈老头看着木板上那个端端正正的
"人
"字,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炭条握得更紧了些。
教学结束,陈天润收拾木板的时候,王金珠叫住他:
"明天学了新字,把今天的也带着复习。教别人之前自已先过一遍,记不住的不丢人,不肯问才丢人。
"
"知道了,大嫂。
"
陈天润抱着木板回屋,路过陈天放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大哥。
"
"嗯?
"
"谢谢大嫂。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谢谢大哥。
"
五月下旬,冷饮摊子的名声传开了。
不光陈家村的人议论,连隔壁王家村、李家庄的人赶集时都要特地绕到
"珠记冰饮
"的摊前排队。叶小雨把账记得清清楚楚,半个月下来,冷饮这一项净赚四两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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