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拋售(2/2)
杰克疯了一样地点击著滑鼠,试图把他手里那批花旗、美联银行的多头仓位卖出去。
“成交!卖出五千股……“
“卖不掉!杰克,买盘在消失!“坐在他旁边的丹尼,声音已经变了调,“买单在往下撤!我们的卖单吃不到价!“
杰剋死死地盯著盘口。
丹尼说得对,那些原本掛在单,往下掉。
这哪是交易啊,这是踩踏事故。
上午11点10分。
nay:218。
那个致命的数字,终於出现在了计票屏上。
而在这一刻,交易大厅里,最后一层偽装的镇定,彻底碎了。
如果说戴维那样的量化交易员和算法,是在“nay“超过210时就开始抢跑的第一批聪明钱;那么现在,当“nay“这个官方结果几乎板上钉钉地越过218时——
连这层楼里最迟钝、最蠢笨的交易员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扑到了交易台前。
整个交易大厅,在一瞬间,从死寂,变成了地狱。
“卖!全都卖!“
“我不管什么价格!给我砸出去!“
“谁他妈还在买!买盘呢!买盘他妈的到哪去了!“
电话铃声疯狂地响成一片。有人对著话筒声嘶力竭地吼叫,有人一把將桌上的键盘和文件扫落在地,有人则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著头,看著屏幕上那一片刺眼的绿色,一动不动。
彻彻底底的、无差別的拋售,开始了。
没有人再去分辨,哪只股票是好的哪只股票是坏的。
高盛,大摩,花旗——所有的金融股,被无脑地砸向地板。
苹果,微软,强生——那些现金流健康、资產负债表乾净的优质蓝筹,同样被不计成本地拋售。因为交易员们需要现金,需要流动性,他们要卖掉一切能卖掉的东西,去填补那些正在爆仓的窟窿。
道琼成分股更不必多说,经济都完犊子了工业股必死无疑。
甚至连美国国债,那个理论上最安全的避风港都遭到了拋售。因为在这种极致的恐慌下,人们要的不是“安全资產“,人们要的是现金。是那种可以攥在手里的、绝对的、不会蒸发的美元现金。
標普500的期货曲线,在无数条卖单的绞杀下,垂直坠落。
上午11点11分。
在四百公里之外的华盛顿,南希佩洛西,正用那乾涩生硬的声音,念出那两个数字。
“……赞成,一百九十票。反对,二百四十三票。“
她抬起那柄重逾千斤的议事槌。
“该法案……未获通过。“
“啪。“
议事槌落下。
而在纽约,在杰克那块左边的屏幕上,標普500的股指期货的那个数字,在佩洛西那柄木槌落下的、几乎同一个瞬间被毫无阻拦的击穿了。
999.87。
998。
那个象徵著美国十年財富积累的、无数机构风控模型的止损红线、亿万普通人养老金刻度的心理长城被衝破了。
杰剋死死地盯著那个跌破了1000点的数字,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他手里那批多头压根卖不出去
不,更准確地说,是他掛出去的卖单,追著暴跌的价格一路往下砸,能成交的一点点,都是以一个惨不忍睹的、他做梦都想不到的低价成交的。
他看著自己帐户里那个疯狂缩水的数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了上周五收盘后,那个让他睡了一个好觉的消息——“法案进入最终投票,领导层乐观“。
他想起了他自己,无数次地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总会过的“。
他想起了他盘算好的、法案通过后的“绝地反攻“和“加勒比海的假期“。
现在,全没了。
杰克缓地瘫倒在椅背上,和四百公里之外的保尔森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姿势。
他的耳边,是交易大厅里那此起彼伏的、绝望的咒骂和哀嚎。
他的眼前,是那个还在垂直坠落的、幽绿色的数字。
995。990。985……
它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甚至诡异的加快了脚步。
因为当1000点的底线被击穿后,只有更猛烈的拋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