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我把相爷的小靴子弄丟了(2/2)
“相爷……相爷的小靴子掉了。”
裴儼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绢丝人偶一只脚穿著黑缎面小靴,另一只光溜溜的,露出里面的白布袜子。
折腾半天,就为了这个
一股荒谬又古怪的情绪在他心底翻滚缠绕。
裴儼深吸一口气,把她冰凉的手拢进掌心。
十指覆上去,慢慢合拢,低头哈了口热气。
“昨日落水时掉的”
姜裹儿点头,吸了吸鼻子,又开始掉眼泪。
“多亏相爷保佑……我昨日才没有冻死……“
“可我,却没有保护好相爷……还弄丟了相爷的小靴子……我真没用……我真没用……”
因为把人偶当成了他,所以才这样吗
裴儼抱著她一动不动。
心底最深处,却被这句傻话轻轻地刺了一下。
扭头便对绿萝喝道:“去找!池塘边、假山、来路上,每块地皮都给我翻过来!”
绿萝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去了。
裴儼却不放心,朝上空打了个手势。
梟三无声无息地从树上落下,单膝落地。
“爷。”
“去找一只靴子。”裴儼顿了顿,面无表情地补充,“……拇指大小,黑缎面的。”
梟三:“…………”
属下杀过人,放过火,潜入过敌营,您让我做这个
“还不去”
梟三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姜裹儿窝在他大氅里,脑袋昏昏沉沉。
却本能地往怀里缩,双手还毫不犹豫地环上了他精瘦的腰。
脸埋入他的胸膛上,蹭来蹭去,像是想一头钻进他的骨血里。
裴儼心口那根弦,被不停地来回搔刮。
结实的胸肌隨著粗重的呼吸一起一伏。
姜裹儿找不到小靴子,死活不肯回去。
裴儼无法,只得抱著她退到一处背风的廊角,將大氅裹得更紧。
过了约莫半柱香,梟三拎著一个人过来了。
確切地说,是提著他的后领子。
像拎鸡崽似的,把人往裴儼面前一摜。
那人摔了个嘴啃泥,一抬脸,竟是给姜裹儿送钥匙的阿平。
“主子,属下发现此人在池塘附近的草丛里鬼鬼祟祟,举止可疑。”
梟三抱臂,面露讥笑。
“揍了几拳,打掉两颗门牙,终於老实了。没想到啊,姜姑娘竟是被这廝推下水的!”
姜裹儿愕然抬头,通红的眼瞬间瞪大。
“为什么”
她不理解,“阿平……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
阿平满嘴是血,浑身抖如筛糠,砰砰几下,以头抢地。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小的该死!”
裴儼缓缓將姜裹儿放到廊下的长椅上坐好,替她拢紧大氅。
转身便是狠辣的一脚,直接踹在阿平心口上。
阿平飞出去半丈,呕出一口血水,蜷在地上抽搐。
“说!”
裴儼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极其冷厉。
阿平磕头如捣蒜,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全说了。
“是……是红珠姑娘让奴才干的!“
“奴才……一直喜欢红珠,昨日她找到小的,说姜姑娘躲了起来,让小的守在假山附近。”
“只要她一出来,就、就上前轻薄她……”
“但小的怕她大喊大叫惊动別人,不敢……就出其不意,將她推进了池塘。”
他痛哭流涕,额头已经在地砖上磕出了血。
“昨晚,下人们都在传,说姜姑娘落水时扯下了推她之人身上的东西。“
“小的心慌,就打算今早在相爷派人搜查前找到……可怎么也找不著……”
姜裹儿低垂眼帘,眸底浮现出骇人的血丝。
她昨日让莲花私下里传播的流言,果然起作用了。
但面上没有显露出分毫。
仰起脸,湿漉漉的红眸里,只有遭受重创后,百转千回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