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相爷酸死了(2/2)
她磨了磨牙,抬起三根手指。
“我发誓,未经裴儼允许,绝不会私自去见陆云錚,这样总成了吧”
裴儼这才收回手。
他当著她的面拆去外层封蜡,从竹筒中抽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纸上只有六个字:
宝臣,我回来了。
裴儼盯著纸上那六个字,指腹压住“宝臣”二字,半晌没动。
“他一直这样叫你”
姜裹儿怔了怔。
“什么”
“宝臣。”
裴儼將纸条夹在两指间,语调极其冷硬,连鼻息都重了。
“你不是说与他多年未见连私下称呼都留著,交情倒比本相想得还深。”
姜裹儿先前还被那句“我回来了”勾得鼻头髮酸,此刻硬生生叫他闹得哭不出来。
“相爷查过慕容家满门,竟不记得我哥哥的字”
裴儼眉梢一挑。
姜裹儿忍著笑,又觉得可气。
“我哥哥慕容晟,字宝臣。陆大哥这句话是写给他的。”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
“我爹娘信佛,我的字是宝真空。”
裴儼捏著纸条的手陡然顿住。
门外的梟三低下头,肩头轻轻抖了一下。
裴儼手指抵住鼻樑,咳了一声,將纸条翻到背面。
“本相自然记得。”
“是么”姜裹儿看著他,“那相爷方才审我做什么”
“核实。”
“首辅大人核实得真周全,连我亡兄的醋都不肯漏吃。”
梟三这回没忍住,鼻子里漏出一点气音。
裴儼抬眸扫过去。
梟三立即站直。
“滚去廊下等著。”
“是。”
姜裹儿心头那股鬱气散开少许。
她拿回纸条,再次看向那六个字,笑意慢慢减淡。
“我家刚出事那会儿,陆大哥並不知情,陆伯伯怕他衝动刻意隱瞒了消息,等他听闻噩耗赶回京师,一切都已经晚了。”
她指尖碰过“回来”二字。
“他一步步挪回京师,一步一步攀上都察院左副都御史的位置。”
“如今,终於能履行对哥哥过去的承诺了。”
裴儼没有再挑陆云錚的错。
他也有一个死去的兄长。
活著的人对亡者的许诺,哪怕过了十年二十年,也必须要做。
天意弄人,慕容舜舜……原是他大哥的心上人。
却阴差阳错,成了他的女人。
裴儼从姜裹儿手中接过竹筒,正要放回桌上,拇指却忽然被封口边缘的一处硬棱硌了一下。
他摊开手,发现指腹上沾著一点细小的暗红蜡屑。
寻常封蜡冷凝之后,边沿虽不平整,却不会如此鬆脆。
他低头看向竹筒,指腹沿封口缓抚过,果然在背光处摸到了一圈极浅的凸痕。
“添一盏灯。”
梟三很快送来灯盏。
裴儼將竹筒凑近火光,慢转动。
两盏灯的光交叠在一处,暗红色封蜡边缘显出一圈极细的灰白裂纹。
一边平滑,一边却像是后来勉强补上的,顏色也略有深浅。
姜裹儿神色一凝。
“封口有问题”
“拿一杯清水,再取一把薄刃来。”
梟三很快將东西送进屋。
裴儼用薄刃从封蜡边缘刮下一点碎屑。
暗红蜡屑落入清水,浮在水面。
他又从靠近竹节的缝里挑出极小的一块。
后一块顏色更深,入水后沉了片刻才浮起。
姜裹儿俯身细看,暗暗吸了一口气。
“用了两种蜡”
“外层掺了松脂,遇热更容易软。”裴儼用刀尖碰了碰那圈裂纹。
“有人先烘热封口,取出纸条,看过以后又封了回去。火候没掌握好,旧蜡与新蜡没有完全合在一处。”
姜裹儿心里一紧,立刻拿起纸条细看。
陆云錚幼时练字,总被慕容晟笑话收笔太重。
后来习惯虽改了不少,“宝”字最后一笔仍爱往上挑,“臣”字收尾则压得很实。
“这是陆大哥亲笔。”
“笔跡只能证明的確是他写的。”裴儼把薄刃放下,“不能证明除我们之外,无人看过。”
姜裹儿捏紧纸条。
常记成衣铺是慕容家从前留下的暗处联络点。
梟三能循著蛛丝马跡找到,构陷慕容家的人也可能找到。
“不好,陆大哥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