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裴字封泥(1/2)
裴慎两个字一出来,后院里的火好像都静了一下。
这不是因为火怕他。
是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两个字不该出现在这里。
中书侍郎。
温和,客气,永远像一杯不冷不热的茶。
可越是这种人,越不能隨便出现在帐里。
钱荣案时,他站在旁边,看起来像个局外人。
清帐会现名时,他也没有急著下场。
如今户部賑灾银案烧到慈恩寺,一封写给郑怀恩的信,却从明觉禪房佛龕暗格里翻了出来。
这事就像一条鱼从香炉里蹦出来。
不合常理。
也很腥。
阿六凑过来,看见封泥上的“裴”字,嚇得声音都压低了。
“公子,是那个裴大人”
我点头。
“京城姓裴又喜欢装温和的,不多。”
阿六咽了咽口水。
“那咱们还能拆吗”
我看著封泥。
信封封泥完好。
这说明信可能没被郑怀恩看过。
也可能是被人看过后重新封好。
京城里会做这种事的人,比会写假帐的人还多。
萧令仪看著那封信,冷声道:“拆。”
郑怀恩忽然开口:“殿下,此信来歷不明,或是有人栽赃中书。贸然拆阅,恐怕不妥。”
我看向他。
“郑侍郎,这信写著你亲启。”
“正因如此,本官才更要避嫌。”
他说得很正。
太正了。
正得像早已准备好这句话。
我问:“郑侍郎没见过这封信”
“没有。”
“没和裴慎通过信”
“朝中同僚,公文往来当然有。私信没有。”
“那这封不是”
“本官不知。”
很好。
三句不知,和明觉倒像同门。
我拿著信,没急著拆。
而是看向明觉。
“这封信为什么在你禪房暗格里”
明觉跪在地上,神情已经不復刚才慈悲。
他看了一眼郑怀恩,又看了一眼信,低声道:“贫僧不知。”
阿六没忍住:“大师,你们今天不知得可真整齐。”
明觉闭上眼:“佛门中人,不打誑语。”
我笑了一声。
“那大师今日大概已经破戒到佛祖都懒得记帐了。”
萧令仪看向內卫:“继续搜。”
內卫应声,又转回禪房。
我这才拆信。
封泥裂开的声音很轻。
可落在院中,像刀刃出鞘。
信纸展开。
上面字不多。
只有几行。
怀恩兄:
灾帐宜收,不宜清。
义仓可弃,功德不可乱。
若沈安追至慈恩寺,以旧衣引其入中书。
旧帐莫留在户部。
裴慎。
我看完,心里没有松。
反而更沉。
这封信太像真的。
也太像假的。
裴慎若真要写这种信,会不会留下这么明白的话
旧衣。
中书。
沈安。
户部。
每一个字都像是怕我看不懂。
阿六看完,眼睛都直了。
“公子,这不就是裴大人让郑侍郎把锅往中书引吗”
我看他:“你都看懂了”
阿六点头。
我嘆了口气。
“那它就有问题。”
阿六一愣:“小的看懂也有错”
“不是你有错。”
我把信递给萧令仪。
“是写信的人太怕我们看不懂。”
萧令仪看完,眸色微冷。
“故意引我们查中书。”
郑怀恩淡淡道:“沈大人刚说完要证据,如今证据来了,你又说有问题。莫非你只认对自己有利的证据”
“当然不是。”
我笑道:“我只是不信京城的狐狸会把尾巴剪下来送到我手里。”
郑怀恩看著我。
“那沈大人的意思是,这封信是假的”
“我没说。”
“那是真的”
“我也没说。”
阿六小声道:“公子,您这话听著像裴大人。”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低头。
但他说得没错。
这话確实有点像裴慎。
难怪我自己也觉得不舒服。
就在这时,內卫第二次回来。
这回他们抬出来的,是一本厚厚的总簿。
封皮发黑,边角有烧痕。
慈恩寺水陆功德总簿。
明觉看见那本簿子,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魂。
郑怀恩的眼神也变了。
这本才是真东西。
我翻开第一页。
没有什么佛门慈悲。
第一页就是帐口。
江北三府賑银折色粮,入清和义仓。
义仓供米,转慈恩寺功德。
灾民名数,入水陆安置。
病弱灾民,入静养名册。
静养。
又是这个词。
我翻到后面,果然看见许多名字。
有些名字后面写著“粥棚”。
有些写著“义仓”。
有些写著“水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