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之前我就叫李二狗(1/2)
艾穆带著人马沿著官道拼命赶路,跑了將近两个时辰。
距离延安府城还有不到二十里地的时候,在经过一处河谷的转弯处时,两侧的土坡上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梆子声和吶喊声。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是什么人,箭矢已经从两侧的坡顶上落了下来,密密麻麻地插进队伍的侧翼。
紧接著坡顶上涌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领头的两个人一个扛著一柄厚背砍刀,一个端著一桿长枪,从左右两侧同时衝下来把官道截断了。
刘宗敏和袁宗第带著一千人,按李自成事先布置好的位置,在这里等著艾穆往回赶的这支人马。
围点打援,打的就是回援的这一路。
艾穆的队伍在河谷里被夹住了,前后左右都是人,阵型在狭窄的地形里展不开,骑兵冲不起来,步兵挤成一团。
刘宗敏带人从正面硬撞,袁宗第带人从侧面包抄,两下夹击之下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艾穆的队伍衝散了。
艾穆本人从马上摔下来的时候左腿被一桿长枪刺穿了,他拖著伤腿往官道旁边的灌木丛里爬,爬了不到十步就被追上来的人按住了。
两个兵丁把他翻了面过来,脸朝天押在地上。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灰白一片。
左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土路上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湿痕。
刘宗敏提著刀走过来低头看了看他,认出了那张脸,朝旁边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朝身后的兵丁喊了一嗓子:
“带回去,自成哥要活的。“
两个兵丁把艾穆从地上拽起来,用绳子捆了手推著往前走。
艾穆的腿伤让他走不直,每一步都歪歪斜斜的,被后面的人推了两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靴子在地上拖著,在官道的浮土上画出两道歪扭的痕跡,一路延伸著消失在河谷拐弯的方向。
艾穆被押进延安府衙偏院那间空屋的时候,左腿的膝盖已经肿了一圈。
两个兵丁把他推进去之后门就在身后合拢了。
他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上,把裤腿撕开看了看膝盖。
皮肉蹭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泛白的筋膜,边缘渗著一圈暗红的血珠子。
吴嗣忠坐在另一侧的墙角,光著的那只脚缩在袍摆底下,脚背上的冻疮已经发了紫。
他抬头看了艾穆一眼,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著在屋里待了一整天。
窗户纸外面透进来的光从亮变暗又变亮,门缝里偶尔传来远处兵丁走动的声音和搬运重物的闷响。
没有人进来送水送饭,也没有人来看他们。
第二天夜里门锁开了。
两个兵丁走进来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沿著走廊穿过庭院推到了府衙正堂。
正堂的门敞开著,冬夜的寒气从门外涌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冷意。
李自成坐在公案后面,面前摆著一盏油灯和一把短刀。
他等两个人被按著跪在地上了才开口。
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像是跟人閒聊的语气:“你们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人来得这么巧”
正堂里安静了许久。
油灯的火苗在从门外灌进来的风里晃了两晃。
艾穆抬起头来,失血过多的脸在灯光下白得像一张揉皱的纸。
他盯著李自成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名字从他的嗓子里挤了出来,嘶哑而乾裂:“难道是林…林禾叫你来的”
吴嗣忠跪在旁边始终低著头,但听到“林禾”两个字的时候肩膀猛地绷紧了一下。
李自成没有否认。
他站起来绕过公案走到两人面前站定,低头看著他们:
“看你们死到临头了,好安心上路,我实话告诉你!禾哥和我是同乡,一起在银川驛当过差,还一起去了火路墩!”
什么!
艾穆的喉结上下滚了两滚。
他盯著李自成的脸看了很久,眼里的血丝在灯光下格外分明,然后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恍然:
“火…火路墩两年前那有个叫李二狗的驛卒杀了米脂县的苏家秀才后就跑了,至今没有归案…”
李自成的脸色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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