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赵家蠢蠢欲动(2/2)
最后一面是二月初六的傍晚,洪承畴把林禾叫到府衙后院自己住的厢房里,两人对著一盏油灯说了將近一个时辰。
洪承畴声音凝重:“郑怀仁到任之后的事,你自己应付。“
“我在西安,离得远,公事上的往来能替你挡的就替你挡了,但日常打交道还得靠你自己。”
“记住我跟你说的——军务上的事寸步不让,民政上的事虚与委蛇。”
“他把手伸到你的防区里,你就用规矩挡回去。他把手伸到你的帐目上,你就把帐目做得清清楚楚。“
“还有!“洪承畴顿了顿,“城內的赵家那边你多留意。”
“郑怀仁到任前赵家就在囤粮,到任后赵洪范第就登了府衙的门。”
“郑怀仁刚来,对本地不熟,他要想在延安府站住脚,最快的方式就是扶一个本地大户当胳膊,赵家正好凑上去!“
林禾坐在对面,听一句点一下头。
他没有插话,让洪承畴把该说的都说完了。
洪承畴最后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守好延安府。杨督师那边有我。“
二月初七一早,洪承畴带著隨从起程回西安。
林禾送到城门口,洪承畴翻身上马,勒著韁绳在城门洞里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延安府城灰濛濛的城墙轮廓,然后朝林禾摆了摆手,拨转马头打马走了。
马队沿著官道向南面去。
晨光从东面照过来,把人和马的影子拖得很长,在结了薄霜的路面上拉成一道道细长的黑色线条。
林禾站在城门口看著洪承畴的马队渐渐变小,转过远处一道塬梁的弯角之后彻底看不见了。
洪承畴一走,延安府城里就只剩了他林禾和郑怀仁两座山头,中间隔著都司衙门和知府衙门的院墙,隔著文武之间的那一条谁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线。
他转身往城里走。
城门洞里的风比外面小一些,他走到城內侧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慢。
石头从后面跟上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大人,范师爷今早又去了一趟赵家的铺子,待了小半个时辰。”
“赵家铺子的后门今早卸了一块门板,从里面搬出来几口箱子装上了一辆没標识的骡车,往城北方向去了。“
林禾的脚步没有停,他继续往前走,穿过城门洞走入了府城上午熙熙攘攘的街巷中。
街面上人不少,卖菜的挑担、赶驴的货郎、端著簸箕晒豆子的妇人,市声混杂著灌进耳朵里,热热闹闹的。
他一路穿过人群回了都司衙门,进了偏院之后关上门,在案前坐了下来。
案上摊著一幅延安府城及周边的地图。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来在城西位置画了一个圈。
那里是马汉三正在挖地库的永昌號。
又拿起笔在城北画了一个圈。
那是赵家的铺子方向,石头说那辆骡车往城北去了,而城北有何家的铺面和货栈。
他把笔搁下,靠著椅背坐了一会儿。
窗外三月的风开始转暖了,从他半开著的窗缝里渗进来,带著泥土和枯草被晒暖之后的那种淡淡气味。
郑怀仁刚到,赵家已经开始动了。
那几口箱子是什么往城北运给谁范师爷在赵家铺子里坐了那么久都说了些什么
这些东西,林禾决定要让贺虎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