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想演好《蜀山》,你的灵魂要由我来赋予!(2/2)
副导演手里拿著黑色的大喇叭,在寒风中大吼道:“一会儿机器一转里面跑的可是真金白银的胶片,一秒钟烧的是你们几个月的工资,谁要是敢在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老子直接让他滚去大锅里洗碗!”
在片场最中央的位置,林庭深大马金刀坐在那张属於他的导演太师椅上。
他身上披著一件军大衣,面前摆著一台黑白小监视器,他没说话也没骂人,但只要坐在那里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暴君一样的气场,就足以把全场几百號人压得不敢大声喘气。
就在这种令人室息的氛围中,高园园登场了。
她已经化好了清冷的妆容,穿上了一袭青衣戏服,手里紧紧握著那把青索剑,一步一步朝著二十米高的威亚吊台走去。
当她走到吊台下,几个武行兄弟赶紧凑上去准备给她上锁扣。
“高老师,今天风大,一会儿上去您深呼吸,千万別往下看————”
带头的武指一边手脚麻利地扣著钢丝,一边习惯性地出声安慰起来,毕竟昨天这位姑奶奶可是嚇得当眾跪在地上大哭了一场。
然而当武指无意中抬起头对上高园园那双眼睛时,他嘴里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他惊讶的发现,昨天那个还像受惊小鹿一样瑟瑟发抖的女孩,今天竟然像是一块寒冰一样!
钢扣死死地卡在她的腰上勒得极紧,但高园园眉头都没皱一下,甚至在狂风吹过时她睫毛也没有颤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透出一种心悸的肃杀之气。
“升!”
隨著滑轮转动,高园园缓缓吊上了二十米的高空。
上午十点,实景拍摄正式开始。
“各部门最后確认!”林庭深拿起对讲机开口道。
“灯光就位!”
“威亚就位!”
“摄影机跑起来了,胶片正常!”
“a!“
伴隨著林庭深一声暴喝,场记板“啪”地一声打响。
二十米高空之上,卷扬机发出轰鸣声,滑轮瞬间鬆开!
高园园的身体就像是一颗坠落的流星,从令人绝望的高度急速俯衝而下!
狂风撕扯著她的戏服,將她满头黑髮吹得乱舞,失重感带来的巨大恐惧足以摧毁一个正常人的理智。
但这一次奇蹟发生了。
高园园没有尖叫没有挣扎,更没有像昨天那样懦弱地闭上眼睛,在极速下坠的过程中她大脑里不断回放著昨晚那个燥热的房间里,自己被撕碎被掐住被那个男人碾碎自尊的画面。
与那种直击灵魂的臣服相比,这区区二十米的高空跌落又算得了什么
她眼睛死死盯著下方正在急速拉近的摄影机镜头,那双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空洞到了极致。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看破红尘,是对世间万物包括生死存亡都感到不屑的空洞。
因为她的命她的魂,早就不属於她自己了。
这就是经歷了献祭与重塑之后,真正的“太上忘情”!
“錚!”
一声剑鸣仿佛响起。
高园园双脚落地瞬间,没有任何的摇晃,她单手持剑剑尖直指前方虚空,整个人的身姿稳得可怕!
就在她落地的同一秒,阿莱胶片摄影机在轨道上推了一个急速特写,画面瞬间定格在高园园的脸上。
监视器后,林庭深死死盯著面前那块黑白屏幕。
屏幕里,高园园那双冰冷死寂的眸子,就像出鞘的绝世凶剑,透过屏幕狠狠地扎进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臟里。
画面张力直接拉满!
足足五秒钟,整个片场只有风声。
“咔!”
林庭深猛地抓起大喇叭,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满意道:“完美!这条过了!保一条!”
“啪啪啪!”
紧接著,林庭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破天荒的当著全剧组几百號人的面,用力鼓起了掌!
全程一片寂静,隨后像沸腾的油锅一样,瞬间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灯光师、摄影助理、场务、武行兄弟,全剧组这群老油条们,此刻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盯著威亚台上的高园园。
就在昨天,所有人还认定这个靠拍gg出道的清纯花瓶绝对撑不起这部戏,甚至觉得她今天肯定要捲铺盖滚蛋了。
可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个丫头竟然像被鬼上身一样脱胎换骨,直接在镜头前爆发出了堪比影后级別的演技!
这就是仙气!
这就是属於《蜀山》的仙气!
听著周围震耳欲聋的掌声,高园园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索剑,她没有理会衝上来给她递热水的助理,而是越过人群將目光投向监视器后那个男人。
林庭深也在看著她。
两人目光交匯,隨后林庭深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而高园园那双冰冷的眼眸里,却在此刻闪过了一丝只有那个男人才能看懂的的哀怜。
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里最清楚,在这惊艷的演技之下,装的根本不是什么太上忘情的大道,而是一颗被敲碎骨头重塑,然后臣服於暴君的心。
与此同时,在距离拍摄中心几十米外的演员候场区,陈好穿著厚厚的军大衣全程死死地盯著这一幕。
她亲眼目睹了高园园无可挑剔的惊艷一幕,也亲耳听到了林庭深那句满意的“完——
美”,更看到了全剧组对高园园发自內心的震撼。
这一刻,陈好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她引以为傲的“中戏第一”科班尊严,苦练了四年的声台形表,在林庭深这种极其邪门的调教演技手段面前被击得粉碎!
高园园早上在走廊里那句冰冷的话,再次在她耳边迴响起来,陈好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她那一双原本娇嫩的手死死地握成拳头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死死盯在那个坐在太师椅上如暴君一样掌控著一切的林庭深身上。
心底深处压抑了许久的嫉妒不甘,以及对艺术巔峰和名利的疯狂野心,终於在这一刻衝破了她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
陈好咬著牙暗暗道:“如果出卖灵魂是通向这个暴君的唯一门票————那我陈好,也绝不能输给一个连台词都背不清楚的废物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