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变故?(1/2)
大太太的目光越过三姨太的头顶,扫过花厅里哭成一团的女人们。
她忽然抬手,一掌拍在茶几上。
“砰!”
汝窑青瓷茶盏跳起来,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到桌沿,摔在地上,碎成七八片。茶水溅了一地,顺著青砖的缝隙淌出去,一直淌到六姨太的裙摆边。
哭声戛然而止。
六姨太的嚎丧噎在喉咙里,打了个哭嗝。七姨太张著嘴,嗓子眼里还卡著半声“大帅”,硬生生咽了回去。
“哭够了没有”
“大帅活著的时候,你们一个个爭风吃醋,恨不得把对方的脸抓花。”大太太手指了一圈,“现在人没了,倒知道哭了”
没人敢接话。
“哭能有什么用”
“都把眼泪给我擦乾净。”大太太从腰间掏出一把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目光冷冷巡弋,“坐回位置上,谁敢吱声,老娘第一个毙了她!。”
姨太太们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坐回位置上。
大太太没有看她们,而是吩咐起护兵:“李虎。”
护兵李虎抱拳低头:“夫人。”
“你是跟在大帅身边的老人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督军虽死,可陆大帅还在,桂系也还在。”
“夫人只管吩咐,李虎定当肝脑涂地!”
“传我的命令!第一,封锁慈云庵,把方圆五百步全部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不管里面死了多少人,不准任何人往外传消息。谁多嘴,就毙了谁!”大太太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利,“第二,派两辆卡车去慈云庵,把大帅和副官他们的遗体用布裹了,从后门运进府里来。
记住,走夜路,不能让人看见。第三,把电报房的人叫过来,我要亲自给广西发电报。”
李虎一一记下,抱拳应了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大太太转回头,看向花厅里的九个女人:“你们几个,从现在起,不准出府,不准见客,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平时的吃穿用度照旧,该喝茶喝茶,该打牌打牌。府里的下人一个不准少,门口站岗的卫兵一个不准撤。外头的人怎么看,督军府还是原来的督军府。”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又冷又硬:“谁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她没有说完这句话,但目光在五姨太脸上停了一瞬。五姨太被她看得背脊发凉,连忙低下头去,声音发颤:“我……我什么都听大姐的。”
“我也是。”四姨太赶紧跟上。
“全凭大姐做主。”七姨太也不哭了,擦乾眼泪站直了身子。
六姨太坐在绣墩上,两手攥著帕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两个字:“我听……听大姐的。”
大太太看了她们一圈,缓缓点头,然后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督军府的后花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阳光照在池塘上,水面波光粼粼。一切看上去都那么平静,那么安详。
但大太太知道,这平静底下,是烧开了的油锅。
她转过身,看向花厅里的九个女人,声音忽然沉了下去:“从今天起,咱们姐妹十个人的命,就拴在一根绳上了。只要消息藏得住,等到广西那边来了人,咱们就还有活路,藏不住……”
她的手按在窗欞上,目光沉重。
“整个督军府,一个都活不了。”
————
想法是美好的,但可惜她漏了一个知情人。
解决完那群劫匪后,剩下的路程很顺利,再没生起什么波折,车厢內也很安静。
要是没有那淡淡縈绕的血腥味和时不时扫过的视线,陈洪武觉得那就更完美了。
火车鸣著汽笛驶进佛山站,白烟从车头滚滚而出,把月台裹得一片茫茫。
陈洪武从车厢里下来,衣角上沾了几点乾涸的血跡,是那伙劫匪留下的,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他没有在月台上停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径直出了站。
佛山街面上人来人往,挑夫扛著扁担沿街叫卖,茶叶铺子门口摆著新到的普洱,铁匠铺里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陈洪武走得很快,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布鞋底擦过青石板路面,几乎没有声音。
从火车站到陈家宅院,要穿过三条街。走到第二条街的时候,陈洪武的脚步忽然顿了一瞬。
街口卖云吞麵的摊子前,坐著两个短打装扮的汉子。一个人端著碗,筷子挑著麵条,吃得呼嚕呼嚕响;另一个人没动筷子,眼睛不住地往街面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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