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专诸要离之辈(1/2)
报童的號外声从广州传到佛山,只用了半天。
先是火车站附近的茶楼里有人拿著报纸大声念了出来,然后是码头上扛活的苦力们交头接耳,再然后,佛山各大武馆的门槛几乎被报信的人踩破了。
鸿胜馆里,陈盛正带著弟子们在演武场上练蔡李佛的穿心脚。
木人桩被踢得砰砰响,一个小弟子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著报纸,跑得太急被门槛绊了一跤,连滚带爬扑到陈盛面前,把报纸往上一递。
陈盛接过报纸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报纸递给旁边的李苏。
李苏看完抬头,忍不住开口:“师弟,这事……”
“专诸刺王僚,彗星袭月;要离刺庆忌,苍鹰击空。”陈盛目露感慨,“古人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陈师傅这一趟去广州,我还以为他只是去探探路,没想到他真敢动手。一个人,一条命,杀穿了一个督军的警卫排,当真是艺高人胆大。”
“枪林弹雨中,刺杀一军之將,古代四大刺客在陈师傅面前都有点不够看了。”
李苏沉默片刻,点了点头:“確实。之前他说要去杀莫老虎,我只当是年轻气盛,没想到他说到做到。”
“今晚上陈家要在醉仙楼设宴,你代我去,好生结交,不可怠慢。”
叶家,叶问正在院子里练拳。
听到消息的时候刚好打完一趟小念头,收势站定,接过下人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把脸,接过报纸,只扫了一眼標题,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兄,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把报纸折好放在石桌上,重新走到院子中央。
他站定,摆出二字钳羊马的桩架,开始打寻桥。
打到一记膀手时,忽然收了势,回头对身边的大师兄陈汝棉说了一句:“师兄,你说一个人能把拳练到这种地步,除了功夫,还要什么”
陈汝棉想了想:“胆识”
“胆识是一方面。”叶问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心意,陈兄的心意比我们都纯粹。”
宝芝林。
黄飞鸿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那张已经被揉得起了毛边的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报纸上印著莫老虎的死讯,旁边还配了一张慈云庵大门的照片。
也不知道粤军方面短短一晚上的时间到底从哪搞来的这张照片。
黄汉森站在父亲身后,忍不住开口:“爹,陈师傅真把莫老虎打死了”
“打死了。”黄飞鸿把报纸搁在膝盖上,缓缓点头,“拳术到了他这个地步,打死一个人不难。难的是打死一军之將,还能全身而退。更难的是,他打死莫老虎,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只是因为这根刺扎在他心里,他必须拔掉。”
黄汉森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您上次跟他搭过手,他的功夫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黄飞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头看了看窗外那棵老榕树。
树冠遮天蔽日,气根从枝干上垂下来,密密麻麻,像老人的鬍鬚。
“他走的时候,暗劲刚柔还没练到全身。但心意之纯,是我生平仅见。拳术到了这个地步,练的就不是筋骨了,是心意。
心意一纯,万法皆通。他现在去了广州,打死了莫老虎,又平安回来,这中间经歷的事,足够把他的心意淬炼得更进一步。”
他顿了顿,转头对黄汉森说:“今晚醉仙楼,你代我去,准备一份厚礼。”
黄汉森点头应下。
与此同时,城西的悦宾客栈里,青帮的赵金山手里也捏著一张报纸。
他坐在床沿上,把那张报纸看了一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一言不发地把报纸搁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街道,负在身后的手微微发抖。
他身后站著的两个青帮弟子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大著胆子开口:“堂主,陈家今晚在醉仙楼设宴,咱们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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