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宝芝林(2/2)
再拖下去,不用打,他们自己就先垮了。所以他们急著要把佛山武行的脊梁骨打断,武馆服了软,民眾的心气就散了,心气一散,这抵制的浪潮自然就退了。”
陈洪文攥著拳头:“打断脊梁骨就凭他们”
陈洪武没有接话,人群和旗帜在他眼中缓缓滑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嘶哑的喉咙、高举的拳头。百年多难,山河破碎,但这些东西,是打不断的。
陈洪武把视线收回,没有多说什么。
游行队伍渐渐远去,黄包车拐进仁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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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芝林门口,满目縞素。
两盏白纸灯笼悬於门楣左右,烛火透过素纸,在地上投下两团昏黄的光晕。
门框两侧贴著一副輓联,白纸黑字,墨跡犹新。
“如此少年,如此身手,转眼祸生怨命,可怜心血付东流。”
“许多教训,许多担忧,到头病入膏肓,遗恨家国两难全。”
门外已聚集了不少人。有穿长衫的商会代表,有短打的武馆弟子,也有挽著竹篮前来弔唁的邻里街坊。
佛山的乡绅名流陆续到场,彼此低声交谈,气氛沉凝。
陈洪武刚下车,门口迎来送往的年轻弟子便快步迎上。腰间繫著白布,眼眶红肿,到陈洪武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陈师傅,黄师傅等您许久了,请进內堂一敘。”
陈怀瑾在他身后轻声道:“你先去,我和洪文在外头候著。”
陈洪武点了下头,跟著那弟子跨过门槛。
前厅已经设了灵堂。
正中摆著一具厚木黑漆棺槨,棺盖尚未合拢,隱约可见里头铺了白绢。
供桌上燃著两盏长明灯,素烛高烧,烛油顺著烛身淌下,在铜盘里结成一层半透明的膜。
正中立著一方牌位,墨字淋漓:故显考黄公汉森之位。
黄家亲眷跪坐灵前,哭声断断续续飘进来,压得人胸口发闷。
穿过前厅往后,沿路不少人认出了他。
“陈师傅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陈洪武只是点了点头,脚步不停。
拐过木雕屏风,那名年轻弟子在门前停步,侧身让开,替他推开了房门。
厢房里满是药味,当归、熟地、黄芪,沉沉地压下来,混杂著老宅木器陈年的气息,密不透风。
进门是一张紫檀木方桌,桌角包浆泛亮,几本泛黄的拳谱散在一旁。
桌后靠墙的红木条案上供著三灶香,青烟裊裊,顺著墙壁往上飘,在房梁下打了个旋,散入幽暗。
黄飞鸿坐在方桌旁的太师椅上,头髮比前些日子白了许多,腰伤似乎又犯了,坐姿微微前倾,右肘撑著桌沿,勉强支撑著身子。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一截骨头,精气神大不如前。
陈洪武迈步进门,抱拳道:“黄师傅,节哀。”
黄飞鸿抬了抬手,示意他坐下,声音沙哑:“陈师傅,劳你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