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罗天大醮开幕(2/2)
“全性的人有动静吗”
“没有。那两个被抓的探子昨晚被竇主任审了一夜,翻来覆去就说那点东西,龚庆的安排、路线的交代、联络的方式,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但他们俩只是最外围的棋子,知道的东西有限。”
诸葛祁嚼完最后一口包子,把纸袋叠好收进口袋里,擦了一下手:“意料之中的事。”
全性如果真的那么容易露出全部底牌,那也不配叫全性了。
“对了,”马宏又补了一句,“徐三徐四那边也起了,我刚才路过他们客舍的时候看到张楚嵐在院子里打拳,动作比在天津那时候利索了不少。”
“他要是连这点劲头都没有,老天师也不会看上他。”诸葛祁的目光依然落在演武场上,声音淡淡的,“他最大的本事不是炁体源流,是能憋得住。”
马宏咂摸了一下这句话里的意思,没接话。
晨光越来越亮,演武场上的人也越来越多。
七点刚过,十佬和世家的车队开始陆续抵达。
王家的那几辆黑色商务车最先到,王並依旧穿著考究的白色亚麻衬衫,身后跟著管家和四个供奉。
他下车后在演武场入口处站了片刻,目光扫了一圈看台,像是在找一个最佳的观看位置。
吕家的车队紧隨其后,吕慈还是一身灰布褂子,下车后一言不发地走进看台,在標著“吕家”的那片区域坐定。
他坐的位置靠前,正对著擂台中央,视野极好。
陆瑾比他俩都晚到一步,但阵仗最小,只带了两个弟子。
老爷子一进来就笑呵呵地跟周围认识的人打招呼,路过诸葛祁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小子起得挺早”。
诸葛祁恭敬地回了一句“您老不也早”。
陆瑾笑著走了,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精神,不像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倒像个要去参加春游的老顽童。
诸葛祁继续站在那棵松树下,吃完包子、喝完豆浆,把空杯子叠好交给马宏,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上面记了几行字。
写好之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里,然后重新把目光投向演武场。
太阳已经升到了树梢上方,金色的光线洒满整片青石场地,把红绸云纹映得鲜艷夺目。
演武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了。
看台上已经坐了超过七成的人,有人在閒聊,有人在爭论某位选手的实力排名,有小贩端著竹篮在人群里叫卖茶叶蛋和花生米。
天师府的弟子们穿梭其中,维持秩序、引导入座、分发赛程手册,忙得脚不沾地。
诸葛祁看到竇乐在不远处跟几个穿便装的公司人员交代什么,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著名,表情认真得像在布置一场攻坚作战。
他头顶那圈稀疏的头髮被晨风吹得左摇右晃,几缕髮丝倔强地立在风中,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不过今天应该只是开胃菜,全性那边一定会动手,只是还不知道是哪一天。
诸葛祁心里盘算著,目光没有离开演武场的方向。
上午八点半,演武场上已经座无虚席。
那棵老松树底下的位置確实不错,诸葛祁站了小一个时辰,没被任何人注意到。
他看到王家的人在第二排坐定,吕家的人在最靠近擂台的区域,陆瑾和几个相熟的老一辈异人在看台左侧閒聊,那神態悠閒得像在茶馆里听评书。
诸葛家的子弟们分成了两组,一组穿便服混在散修区外围,一组穿天师府提供的统一制服散落在几个关键通道口。
诸葛青坐在看台中段的位置,旁边是诸葛白,小傢伙兴奋地四处张望,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
诸葛观和诸葛升坐在后面一排,两人正低头研究赛程手册上的对阵表。
冯宝宝的位置在散修区偏左的地方,她怀里抱著一个保温饭盒,盖子掀开一条缝,正在用筷子夹里面的麵条。
柳妍妍坐在她旁边,表情已经从震惊进化到了麻木,正安静地喝一瓶矿泉水。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到诸葛祁反而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八点四十五分,一阵悠长的钟声从正殿方向传来。
铜钟的声音浑厚而绵长,一下接一下,一共响了九声。
九声钟响落定之后,原本喧闹的演武场逐渐安静下来,像是被一只手缓缓按住了音量旋钮。
看台上的议论声低了下去,小贩的叫卖声也停了,连山间的鸟鸣都在这一刻被压得若有若无。
然后,老天师从演武场东侧的门楼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道袍,袖口和领口都绣著暗金色的云纹,腰间繫著一条同色的丝絛。
头髮用一根白玉簪束得一丝不乱,鬍鬚修剪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稳如泰山的古钟。
身后跟著两名年长的弟子,一左一右,身形端肃。
老天师走到擂台前站定,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那目光並不凌厉,甚至带著一丝老人特有的温和,但就是那一扫之间,整个演武场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诸葛祁知道,这不是术法,也不是气场压制,纯粹就是老天师这个人本身的分量。
他活了太多年,见了太多事,看遍了这异人界的起起落落。
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每一次出现,都不需要多余的修饰,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天师站在擂台前,没有急著开口。
他先是微微侧过头,看了看擂台上那些红绸云纹,看了看看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看了看远处层叠的山峦和晨雾笼罩的山谷,然后才慢慢开了口——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声音不大,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是对著每个人耳边单独说的一样。
“今日这罗天大醮,是我龙虎山天师府百年一遇的大事。承蒙各位赏脸,老的、少的、南边的、北边的都来了,天师府蓬蓽生辉。”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老天师也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看起来更像一个和蔼的邻家老人了。
“大家都知道,罗天大醮办来做什么,是选下一任天师。我老头子在这位置上坐了大半辈子,也该给年轻人让让路了。不过让路归让路,总得挑个能接得住的人。我今天不跟你们讲大道理,道理你们都懂,我只有一句话——”
他顿了一下,语气沉了沉。
“上了这个擂台,就是各凭本事。贏了的別得意,输了的彆气馁,异人的路长著呢,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