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刘玄德三气陶谦 一切尽在掌握內(2/2)
陶谦,旧徐州之主,正在这间幽暗的臥房里迎来属於自己的落幕。
陶谦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低声下气地劝刘备把解药拿出来,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哀求。
可刘备始终面无表情,像一尊石像般杵在床边,仿佛整个人都离线了。
无尽的怒火在陶谦脑中横衝直撞,一股又一股黑血涌上他的喉咙,可他拼死撑著,不肯让那口血喷出来。他知道,这里不是他倒下的地方。
死亡的心悸感开始蔓延,走马灯不受控制地在眼前闪烁起来。
就是现在!刘备在心底放声大笑。
早在陶谦一让徐州,当眾点破他偽君子的那一刻,刘备就在心里发过誓,等这老儿咽气的那天,一定要亲口把他活活气死。
现在,正是兑现的时候了。虽然这段日子相处得还算愉快,可公孙瓚背刺的前车之鑑还清清楚楚地迴荡在他脑子里,他不敢再有任何心软。
在陶谦焦灼的目光中,刘备终於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陶公啊,天下英雄眾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刘备来做这个徐州牧。”
陶谦一把捂住胸口,五指死死揪住衣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刘备,强忍著不適问道:“那还有谁”
刘备拱手,从容答道:“袁绍四世三公,威名满天下,对待百姓忽近忽远,將来必为实力最强大的诸侯之一。可让袁绍提领徐州牧。”
陶谦只觉一股黑血在胸腔里翻江倒海,他咬著牙压下腥甜,缓了好一阵才艰难开口:“不!袁绍並非明主,不可担此大任。”
刘备又问:“袁术胸怀大志,一直想要进取中原。”
陶谦瞳孔猛地一缩,脖子僵直地摇了摇,声音艰难得像从牙缝里往外挤:“不!不!袁公路冢中枯骨,我在天意里看到了,他將来必亡。”
刘备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继续往下数:“还有荆州的刘表。刘表也是皇室宗亲……”
“不!不!不!”陶谦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乾枯的手指狠狠指向刘备的脸,五官扭曲,厉声吼道,“不!徐州,非你莫属!”
刘备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双手抱拳,深深一礼,隨即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床前,声音沉稳而恭顺:
“玄德谨遵陶公之命,暂领徐州。待朝廷旨意到达,再遵旨办理。刘备绝不贪图徐州。陶公,你看错我了。”
陶谦瞪大了双眼,呆呆地望著跪在床前的刘备。那股强压了许久的黑血再也撑不住了,噗的一声喷涌而出,溅了刘备和赵云一身。
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床榻上,浑浊的双眼直愣愣地望著天花板。
透过天花板,他仿佛看到了天意。那片天空中,浮现出一块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的光幕。
光幕上出现了一座城池,城门处的木匾写著两个字:小沛。
画面一转,夜晚,刘备独自站在城门上,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投向城下,张飞正鬼鬼祟祟地往外走,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刘备收回视线,朝身旁微微偏了偏头,两个士兵立刻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光幕又是一转。张飞潜入陶谦的府邸,从袖中摸出一袋药粉,抖著手撒进了陶谦的杯中。
这一切,全被那两个士兵看在眼里。他们连夜赶回小沛,將所见所闻稟报给了已经躺下的刘备。
可榻上的刘备听完之后,没有半点反应。黑暗中,只有枕边的双股剑微微动了一下。
两个士兵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剑光便已抹过了他们的咽喉。
事后,刘备只说这两人不敲门便闯入寢室,被自己梦中杀人的老毛病给错斩了。
陶谦將这一切从头到尾看完,双眼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颤抖。
原来,这一切刘备从头到尾都知道。
原来,这刘备就是张飞的帮凶。
他突然想起了陶应当初的话:刘备此人,大奸似忠,大偽似真,是个百年罕见的偽君子。
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陶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胸腔深处迸出一声嘶哑的咆哮:“天意啊!”
隨后,他缓缓闔上了双眼。
刘备伏在地上,额头抵著冰冷的砖石,不停地叩首,嘴里念念有词:
“陶公一路走好。不是我刘备害了你,是这个天意害了你啊。”
“將来大业有成,我定要赐你丹书铁券,还要册封你为公侯。您就放心去吧,徐州在我的治理下,將会越来越好。”
陶谦既歿,次日,刘备与大小军士尽皆掛孝,大设祭奠,满城素縞。
就在縞素未撤之际,哨骑飞马来报:吕布率领大队骑兵,正朝徐州府方向滚滚而来。